她抬起頭，看著齊文遠。他的面色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漫不經心的，可她太瞭解他了。
她嫁進燕王府兩年，雖然和他說過的話不超過一百句，可她知道這個人，他問這個問題，不是為了知道那個書生的名字，是為了知道那個人的下落。
她沒有回答。
齊文遠等了一息，見她不說，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兩下。
“本世子問你話。”
裴令湘垂下眼，聲音放得很平：“世子問這個做什麼？”
齊文遠看著她的頭頂，目光淡淡的。
他的手指停下了叩桌面的動作。
“一個知道你底細的人，一個知道你肚裡孩子來路的人，你說本世子問這個做什麼？”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裴令湘的手指攥緊了膝頭的裙襬，攥得指節泛白。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齊文遠不會留齊珣的命。
從她選中蘭璋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等這件事塵埃落定，齊文遠一定會派人去處理掉那個書生。
斬草除根，這是齊文遠做事的方式。他從來不留後患。
她垂下頭，看著自己攥著裙襬的手指，指節泛白，指甲嵌進了布料裡。
“他只是一個趕考的書生，父母雙亡，家世清白，他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他以為我姓林，以為我是個商戶之女，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會說。”
齊文遠沒有說話，看著她。
“他不會亂說的，”裴令湘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他沒有那個膽子，一個窮書生，連京城都沒有去過，他不知道自己睡的是誰，你就算不殺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睡的是燕王府的世子妃。”
齊文遠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兩下，不緊不慢的。
“你對他動心了？”
裴令湘的手指猛地攥緊了。
“沒有。”
齊文遠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角，又從她的嘴角滑到她攥著裙襬的手上。
他又問了一遍。
“那個書生叫什麼？”
裴令湘沒有回答。
齊文遠等了一息，見她不說，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你不說，本世子也能查到，隴西的舉子，進京趕考路過此地的，就那麼幾個人，讓暗衛去查，把名單全部報上來，一個一個排查，總查得到。”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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