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三歲了。
她走路已經不需要人扶了，步子邁得比以前快。
有時候跑起來裙襬會兜風，像一隻還沒學會收翅膀的小鳥。
她說話也能說完整的句子了，雖然偶爾還會漏掉幾個字，但她已經能把自己想說的意思拼出來了。
三歲這年，裴令湘的生辰趕在了三月末，桃花開了大半，宮牆邊的幾株老樹正開到最盛的時候。
清晏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了，齊珣發現她每天午睡醒來都要趴在窗臺上往院子裡看，像是在數什麼東西，又不肯告訴他她到底在數什麼。
她有時候會蹲在廊下，拿一根樹枝在泥地上劃來劃去，也不找人幫忙，只是自己畫一會兒，又蹲久了覺得不合適，把樹枝放下，又重新比劃了一番才起身。
生辰那日，裴令湘醒來的時候，枕邊放著一朵新鮮的桃花，花瓣上還帶著晨露，像是剛從枝頭折下來的。
她拿起那朵花，翻過來看了看，花梗斷口平整，是被人用剪子剪的，不是用手掐的。
她坐起來，清晏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把剪子，齊珣站在她身後，替她扶著門框。
清晏看見裴令湘醒了，自己走進來，走到床榻邊，仰著臉看著她：“娘，生辰好。”
她說得比去年更清楚，沒有漏字，也沒有重複。
裴令湘低頭看著她：“這朵花是你剪的？”
清晏點了點頭：“我剪的，爹教我的。”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沒有剪到手。”
裴令湘彎了一下嘴角：“那你很厲害。”
清晏覺得這個評價已經足夠高了，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回齊珣身邊，把手裡的剪子遞給他，完成自己今天的第一個任務。
早膳比平時豐盛一些，桌上多了一碟清晏喜歡吃的桂花糕。
清晏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沒有急著夾糕，先是端端正正地坐著，看了一眼裴令湘，又看了一眼齊珣。
她自己說了一句：“今天是孃的生辰，娘先吃。”
裴令湘低頭看了她一眼，夾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
清晏看著她吃了，才開始動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在自己碗裡。
壽宴設在午時，殿內擺了十幾桌，來的都是宗親和幾位近臣。
清晏穿了一件新做的鵝黃色衣裳，袖口繡著纏枝蓮，是裴令湘前日夜裡替她改過袖長的。
她被裴令湘抱在膝頭坐了一陣，又自己下來，繞著桌沿走了一圈。
禮部送來的賀禮擺了一排，清晏在那些賀禮之間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一隻小錦盒前面，低頭看了看，沒有伸手。
她看完之後走回裴令湘身邊，抬手扯了扯她的袖口：“娘，我也有東西給你。”
裴令湘彎下腰，清晏從袖口裡掏出一樣東西，用手掌包著，舉到裴令湘面前，然後攤開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