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裡躺著一隻小小的草編兔子,兩隻耳朵一高一低,用草莖編成的,介面處纏著一段紅繩。
裴令湘接過來,指尖碰了一下兔子左邊那隻編得有些歪的耳朵,指腹順著草莖的紋路滑過去:“你編的?”
清晏點了點頭:“爹教我編的,我編了好幾個,只有這個沒散。”
齊珣站在幾步之外,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替她留出說話的空間。
清晏覺得應該再補充說明一下,又開口道:“耳朵一隻高一隻低,是因為我編到第二隻的時候手痠了,但紅繩是我自己系的,繫了很多圈,不會散了。”
裴令湘把那巴掌大小的草編兔子握在掌心裡:“那它現在不會散了。”
清晏看著她,確認了禮物的接收流程順利走完了,點了點頭,又走回自己的座位,開始認真研究桌上那碟桂花糕。
壽宴過半的時候,清晏端著一杯清水從自己座位上起來,端著杯子走到主位前,舉著杯子對著裴令湘說:“娘,我敬你一杯,祝娘生辰快樂。”
她說得慢,把每一個字都放穩了再遞出來。
旁邊的大臣們看了她一眼,有人笑了一下,有人沒有說話。
裴令湘也端起酒杯,杯沿在她唇邊停了一下,沒有打斷清晏那句已經穩穩落地的祝詞,只是順著她的節奏把杯子舉了舉:“那我喝了,清晏是不是也該喝一口水?”
清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杯子裡的清水,喝了一大口,又把杯子放回桌上,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的時候裙襬被椅腿帶了一下,她自己伸手捋平了。
宴席散了之後,清晏被乳母帶走去午睡了。
她今天起得早,又撐了整整一個午宴,剛被抱進偏殿,眼睛就瞇上了,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直接睡了過去。
裴令湘站在偏殿門口看了一會兒,確認她睡著了,才把門輕輕帶上,走回寢殿。
齊珣正在桌邊翻一本摺子,聽見她進來,沒有抬頭:“她睡了嗎?”
裴令湘在他旁邊坐下來:“剛睡著。”
齊珣放下摺子,看著她手裡那隻草編兔子:“你打算放哪裡?”
裴令湘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草編兔子:“先放在桌上,等她想起來了要來看,也能自己夠到。”
她停了一下,“她編了幾隻?”
齊珣說:“五隻,前四隻都散了,她拆了重編,第五隻編完自己繫了紅繩,才拿過來給我看。”
裴令湘的手指在草編兔子耳朵上停了一下:“她編了多久?”
齊珣說:“斷斷續續三天,每天午睡起來編一會兒,編累了就去院子裡跑一圈,跑完回來繼續編。”
裴令湘沒有再說話了,她坐在桌邊,日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落在她握著草編兔子的手指上。
她低頭看了一會兒:“那這幾天她午睡醒了跑出去,我以為是出去玩,原來是去編這個了。”
齊珣說:“她不想讓你知道,每次編完都先把東西收起來,第二天再拿出來接著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