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許哭
周鑑帶著騎兵趕到的時候，插汗部正在打掃戰場。
蒙古軍戰馬一陣嘶鳴，本能地以為，又要打仗了。
其實馬背上的蒙古騎兵，看到明軍氣勢洶洶的殺來，也是一陣心驚。
他們現在似乎還是接受不了，明軍竟然變得如此強大。
軍陣停下之後，明軍讓開了一條通道，周鑑身著鎧甲與紅袍，騎馬而出。
他看向了體格健壯的大鬍子虎墩兔憨（孛兒只斤）：“只斤兄，那頭的兩千多建奴，已經被我們全殲了，你這邊呢？”
孛兒只斤的漢語並不好，身邊有人低語翻譯了起來。
他聽完後說道：“都殺光了，只是跑了幾十騎，他們拼死護著主子突圍，勢不可擋，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就是幾十個腦袋而已，日後殺了便是。”
夜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燒焦的布片和草灰的氣息，火星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緩緩飄過，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只斤兄可見過一個叫多爾袞的建奴貝勒？”周鑑問道。
虎墩兔憨道：“我識得此人，先前就來過歸化城當建奴的使者，跑了。”
周鑑輕輕嘆息了一聲：“你放走了不該放走的人。”
虎墩兔憨眉頭一皺，問道：“何意？”
周鑑開口道：“多爾袞和黃臺吉是同一類人，完美繼承了努爾哈赤的強悍能力，若讓他活著回去，下一次他必定會帶著仇恨捲土重來，先席捲草原，再破大明關隘，黃臺吉之後，必是此人領導建奴。”
虎墩兔憨皺了皺眉：“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讓你這麼忌憚？”
周鑑看著他：“日後你便會知道。”
虎墩兔憨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剛才多爾袞在包圍圈中說話時的樣子，刀已經卷了刃，甲冑上全是血和灰，但聲音沒有一絲顫抖。
他握著韁繩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然後慢慢鬆開：“若早知如此，我該派追兵去殺了他，可現在來不及了。”
“跑了就是天意。”周鑑淡淡道：“既然是天意，那就算了。”
話音剛落，一個蒙古將領從後面策馬衝上來，他的戰馬剛停下來便在原地打著轉。
此人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前面，朝著周鑑抱拳，操著生硬的漢話，急聲問道：“請問我妹妹蘇泰在大明那邊，是不是真的？”
虎墩兔憨看了一眼周鑑：“我也正好想向周大帥詢問此事，這位是蘇泰福晉的哥哥德爾格勒，按照明朝的軍制算是我插汗部的大將軍。”
周鑑禮貌地抱拳：“德爾格勒將軍，令妹的確在大明京城，建奴與大明奸商暗中交易糧食的時候，蘇泰福晉趁亂混進了商隊，逃到了關內，然後去了京城，我日前才收到訊息，等這邊戰事結束，我回京之後，立刻安排她寫信報平安，儘快護送她迴歸化城。”
那蒙古將領愣了一下，一是沒想到對方竟對自己以禮相待，二是沒想到自家妹妹在京城，對方卻沒有提出什麼條件，就願意把人送回來。
“按照草原的規矩，你可以找我們葉赫那拉要一些彩禮。”
周鑑“哈哈哈”笑道：“大明與蒙古既要結盟，這便算是大明的誠意。”
德爾格勒還是有點不放心的樣子，抬頭看著周鑑，問道：“你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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