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汗看著他：“說。”
小崔先生道：“密雲城必須拿下，明廷的援軍雖然精銳，卻是疲兵，立足未穩，咱們必須趁他們未休整好，再次進攻，這是最後的機會，若再攻不下，便只有撤兵了。”
林丹汗點了點頭，他剛才之所以失望，就是因為巴圖爾琿臺吉和徹辰洪臺吉竟然想著明日再攻城。
等這夥明軍休整一日，恐怕情況只會更難。
“你說得不錯，但白天八個千戶輪番攻打都沒拿下來，晚上黑燈瞎火，雲梯都架不穩，怎麼攻？難道讓我的勇士摸黑往城牆上撞？”林丹汗道。
小崔先生道：“最堅固的城池，都是從內部攻破的，在下已經和投誠的趙百戶約好了，關鍵時候，他可以做內應，我寫密信一封，約定好時間，讓他在我軍攻城之前，策動手下，奪一道城門開啟，只要撕開一道口子，密雲必破！”
林丹汗的眼睛亮了一下：“此事有幾分把握？”
“若事成便讓他發出訊號，若不成，我軍只能暫時退回草原了。”
林丹汗點了點頭，心說這明朝的書生真當好用，以前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弄個這樣的軍師。
“好，就這麼辦，你立刻安排好一切，若是得手，投誠之人皆賞金百兩！”
小半個時辰後，瘦黑漢子被安排吃了一頓羊肉，領了塊狗頭金，帶著密信回密雲了。
黑黢黢的夜晚，十分安靜。
瘦黑漢子鑽進地道里，縮著身子，一點點挪動。
這狗洞一樣的通道，十分狹窄，若是稍微胖點，根本過不去。
挪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光線。
瘦黑漢子心頭一鬆，鑽出洞口，拍掉手上和身上的泥土，剛直起腰，就覺得脖子一涼！
兩柄鋼刀，竟是從兩側同時架在他的脖子上。
瘦黑漢子整個人僵住了，知道事情敗露了，頓時膝蓋一軟，噗通跪倒在地：“饒命！饒命啊！”
幾個錦衣衛舉著火把把他團團圍住，為首的張大強彎腰從他懷裡掏出一封信和一塊狗頭金，在手裡掂了掂，藉著火光看了他一眼。
“帶走！”
衙署正堂，燈火通明。
瘦黑漢子被推進正堂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堂中的趙百戶。
趙百戶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一塊破布，臉上青了一大塊，甲冑早被扒了，只穿一件灰撲撲的中衣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瘦黑漢子渾身一顫，噗通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沒幾下就磕出了血。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都是趙百戶指使我的，他說城外的韃子給了銀子，只要把信送出去就成，別的、別的小人一概不知，一概不知啊將軍！”
“老母病了，幾個月不發軍餉，我也是被逼的沒了辦法！大人明鑑......饒命啊！”
趙百戶被堵著嘴，只能從喉嚨裡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響，那雙眼睛裡全是驚懼和怨毒。
周鑑坐在條案後面，手裡端著劉曰俊方才送來的熱茶，慢慢吹了吹浮沫，抬眼看了看瘦黑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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