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北擊建奴
京城,文華殿。
早朝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殿中站著的官員們不少已經開始偷偷換腳了,炭爐裡的火已經添過兩次,殿外陽光正好,透過格扇窗在青磚地上鋪出一片暖黃,但殿內的氣氛卻冷得像是冰窖。
崇禎坐在龍椅上,臉色看不出喜怒,這個少年天子,越發的會當皇帝了。
殿中剛才還在議陝西賑災的事,畢自嚴報了戶部的賬目。
可就在王承恩要開口宣佈下一件事的時候,兵科給事中杜立德忽然出班了。
“陛下,臣有本奏。”
崇禎抬眼看了他一下:“說。”
杜立德雙手捧著笏板,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臣彈劾平賊大元帥周鑑,擅權跋扈,擁兵自重,陝西平定之後,周鑑連兵山西,太原既下,仍駐兵不歸!陝西、山西兩省,盡在其掌握之中,臣請問陛下,此舉是平叛,還是佔地?”
殿中安靜了一瞬。
幾個御史互相看了一眼,像是約好了一樣,陸續出班。
“臣附議。”御史劉之鳳出列,聲音比杜立德還高了幾分:“周鑑在陝西時,逼秦王捐銀百萬兩,名為助餉,實為勒索,入山西后,又抄沒代王府庫,全是他一人專權,如此行徑,與當年魏忠賢何異?”
頓了頓,他繼續道:“代王即便造反,也該押解回京受審,由陛下欽定罪責,然周鑑竟說代王全家自殺,並且草草下葬,莫不是為了代王的財貨,殺人滅口!”
“臣亦附議!”又一個御史站出來,是剛從南京調來的張任學,嗓門洪亮:“臣聞日前,陝西百姓竟做萬民傘送來京城,還敲響了登聞鼓,欲請朝廷留其在陝西為官,一介武夫,何德何能受百姓如此愛戴?定是周鑑暗中授意,聚民心以自重,其心可誅!”
“虎豹營、獻忠營、天雄軍,雖各有部署,但迫於周鑑淫威,皆聽其一人號令,臣聽聞周鑑解職之後,竟能去錦衣衛指揮使司調動錦衣衛幫忙尋人做事,此乃大逆不道之舉,日後這些兵馬,若是朝廷調不動,兵部管不了,豈不是天下大亂,若周鑑有異心......”
“夠了。”崇禎的聲音不高,但殿中像是被人猛地按住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下來。
杜立德還要再說什麼,被旁邊的同僚拉了一下袖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崇禎的目光從杜立德臉上緩緩掃到劉之鳳,又掃到張任學,最後落在殿中那片低垂的腦袋上。
他沉默了幾息,開口時聲音依然不高:“周鑑在陝西,逼秦王捐銀,朕準的!周鑑在山西,抄沒代王府,也是朕準的,周鑑駐兵不歸......”他頓了一下:“也是朕準的!”
這下子,眾人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杜立德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陛下,臣斗膽請問,周鑑既然已經收服了陝西和山西,以何理由留駐山西?”
崇禎的聲音依然平靜,“怎麼,朕調遣大明的兵,還需要先問你杜大人的意思?”
杜立德噎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兩下,沒有接話。
殿中安靜了片刻,崇禎的目光又掃了一圈,正準備開口說下一件事,又有人出班了。
這次是戶科給事中陳啟新:“陛下!可週鑑擅自殺戮宗室,此事若傳出去,天下藩王如何自處?陛下如何向宗室交代?”
這話一齣,殿中的氣氛更緊了。
崇禎低頭看著陳啟新,看了很久,久到陳啟新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才慢慢開口:“代王是怎麼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