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解了腰間的佩刀，連鞘帶刀往前一遞，刀柄朝向多爾袞：“你敢不敢當著大汗的面，跟我比一場？看看誰是蠢材！”
殿中安靜了下來，沒有人起身攔他，也沒有人出聲勸阻。
多爾袞低頭看了一眼遞到面前的佩刀，沒有接，也沒有後退。
他抬起頭，看著阿濟格：“如此，你顯得更愚蠢了。”
終於，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不和蠢材比試。”多爾袞繼續道：“因為蠢材輸了不會認，贏了只會更蠢。”
阿濟格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攥著刀鞘的手青筋凸起，猛地就要拔刀。
“住手！”黃臺吉看著阿濟格：“滾回去坐下！”
他聽過沈佩璋訴說關外這一戰的詳細情況，對方的迷魂陣的確讓人眼花繚亂，但多爾袞本就沒打算打這一仗，反而是一直主張等待自己的安排。
若不是這個蠢貨一直催戰，又為了個女人在軍中作亂，多爾袞有三四成的機會不會中計，順利等到撤軍的命令，至少剩下的大軍能安然無恙的退回來。
多爾袞毫不避諱地在大庭廣眾罵阿濟格，恐怕也是帶了一些怨憤。
阿濟格強壓著怒火，被另一個貝勒拉了回去坐下。
黃臺吉看著多爾袞，露出了笑意：“好了，多爾袞，回去坐下吧，你的位置一直在。”
多爾袞對著黃臺吉行禮過後，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椅子上。
他早已洞悉一切，知道黃臺吉為何關押自己，又為何問自己認不認錯，對於別人來說這是要斟酌思量的難題，對他來說就是顯而易見的簡單事情。
黃臺吉也緩緩坐下，靠著椅子背，心情緩和了一些。
“不認錯便沒錯，把他的手銬腳鐐解開。”
兩個巴牙喇親兵上前，解開了多爾袞腕上的鐐銬。
鐵鏈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多爾袞活動了一下手腕，也靠在了椅子上。
殿中許多人，也慢慢反應了過來，合著黃臺吉根本沒有打算處置多爾袞。
“這一次失利，錯在本汗。”
他掃了一圈殿中在座的所有人：“自從薩爾滸之後，我大金對明軍，從上到下，都帶著驕氣，覺得明軍還是那支一觸即潰的廢兵，這種驕氣讓我沒有看清楚周鑑，沒有看清楚他練出來的那支新軍，驕傲的人看不清對手，看不清對手的人打不贏仗。”
他站起身來，走到殿側掛著的輿圖前。
輿圖上用炭筆標著幾處關隘的位置，密雲、雁門、太原、商洛山，每一處都用硃砂圈了一道。
他抬手在密雲那個位置上點了一下，又移到雁門。
“記住這個教訓，大明開始改變了，我們也必須開始改變，否則遲早淪為他人奴僕，這麼多年的血仇，或許連奴僕都沒有資格做，一旦大明打過來，咱們是什麼下場，咱們的子女是什麼下場，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這話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但說出來之後，還是讓眾人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曾幾何時，整個建奴的部隊，都是明軍的附庸，稱之為奴軍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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