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鑑覺得,路修好了,日後運送貨物就方便多了。
這天上午,周鑑在工業園西側新搭的工棚裡,面前擺著一排剛燒製出來的玻璃罐。
罐子不大,約莫一拃高,瓶口塞著一個軟木塞,木塞外面裹了一層蠟。
他拿起一個罐子對著光看了看,玻璃壁厚薄均勻,沒有氣泡,日光透過瓶壁在地面上投下一圈淡青色的光暈。
“這個罐子,密封得怎麼樣?”
旁邊蹲著的是宋應星,他手裡也拿著一個罐子,正在反覆試那個軟木塞的鬆緊度:“已經試了三批了,這一批最好,軟木塞浸過蠟之後能完全封住罐口,按照大人的吩咐,把東西裝進去煮熟,罐裡就成了真空,數日不壞。”
“數日?”周鑑掂了掂罐子:“其實可以儲存更久,先做一批出來,裝些豬肉和豆子試試,密封性一定要做好。”
“罐子可以多做,可肉不便宜。”宋應星提醒了一句。
“去跟鞏提督說,讓他從邊市買一批羊回來,羊肉比豬肉便宜,先試一批再說,還要做一些水果罐頭,用梨汁浸泡蒸熟,以後打仗給將士們吃,當然,你只管實驗,其他生意上的事情我找別人。”
宋應星應了一聲,繼續做事了。
周鑑從工棚裡出來,拐過一片正在平整的空地,走到一座新蓋的織坊前。
織坊是前陣子用水泥和磚石蓋好的,牆面還泛著灰白色的潮氣,門口掛著塊木牌,寫著“新式織坊”四個字。
推門進去,熱氣混著棉布的氣味撲面而來。
數十架珍妮紡紗機排列整齊,每臺機器前都坐著一個女工,腳下踏著踏板,手裡紡著棉線,動作比傳統紡車快了何止三倍。
紗錠上的線一層一層地繞上去,發出均勻的沙沙聲,像是細密的雨落在瓦簷上。
周鑑走到最裡面的桌案前,那裡鋪著一塊裁剪好的布料,旁邊放著針線和幾件半成品。
“周大人來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工站起來,是織坊的管事,姓馬,工人們都叫她馬嫂子。
她手裡正拿著一件縫了一半的衣物,布是棉的,裁得很貼身,看樣式既不像中衣也不像短褂。
周鑑拿起那件半成品,翻看了一下,又用兩根手指掐了掐布料:“這個料子,穿上會勒嗎?”
馬嫂子想了想:“還沒試過,按大人給的尺寸裁的,應該不會勒,棉布本來就透氣,比絲綢吸汗。”
周鑑點了點頭,又從旁邊拿起另一件——比前一件更小一些,肩帶更窄,中間多了一排用細麻繩系成的扣襻。
“這一件,是不是收緊了些?”
“按大人說的,前胸收了三分,腰身也收了些,穿在身上會服帖一些。不過......“馬嫂子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不太自然的笑:“姑娘們沒見過這種樣式,有些害羞,大人,這衣服真的能賣出去嗎?”
兩人對話的時候,女工們都悄悄看向了周鑑,竊竊私語,還發出一些害羞的笑聲。
她們真不敢相信,竟然是一個男子,設計出了這些東西,傳言國舅周鑑往日風流不羈,本事不小,可得逛多少青樓,才有這等能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