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正名
秦良玉已經站在了寨牆後面，透過圓木之間的縫隙往外看。
夜色中，河谷方向確實有一片黑影在移動，人數不算太多，但步伐散亂，不像正規軍，更像是一股試圖趁夜摸營的散兵。
“弓箭手，上牆。”她低聲下令。
馬祥麟提著長槍站在她身邊，目光盯著那片黑影，手裡的槍桿握得很緊。
這時候方正化帶著錦衣衛走了過來，他沒有靠得太近，在秦良玉身後幾步處停下，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寨牆外面的情況。
大約兩三個呼吸，他收回目光：“秦總兵，約莫三百人，打頭陣的不到五十，後面是跟著起鬨的，不是攻城，是試探。”
秦良玉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
方正化已經轉過了身，朝著身後那二十幾個錦衣衛抬了一下手。
宋六根和張大強站在隊伍最前面，看到方正化的手勢，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將繡春刀拔了出來。
刀刃出鞘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秦總兵，請開寨門。”方正化說。
秦良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遲疑：“方公公，外面是叛軍，各位大人不可以身犯險。”
“秦總兵放心。”方正化已經走到了寨門內側，抬手把門栓拔了下來，“這些錦衣衛都隨周大人多方征戰，這點小事，難不倒他們。”
方正化知道，眾人都按捺不住，想要在此為周鑑以及獻忠營正名！
寨門開啟的時候，夜風從河谷方向灌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宋六根一馬當先衝了出去，張大強緊隨其後，身後二十幾個錦衣衛排成鬆散的楔形陣，馬蹄踏在谷地的碎石上，發出一片急促而清脆的聲響。
方正化沒有騎馬，他走到寨門外的空地上站定，然後從腰間解下一根細長的繩索，末端繫著一枚三稜鐵爪。他把鐵爪在頭頂掄了兩圈，朝寨牆上方甩去。
鐵爪扣住牆頭的木樁，他藉著繩索的拉力縱身一躍，整個人貼著寨牆外側的圓木向上攀升，幾個起落便站到了牆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正在接近的叛軍，然後從靴筒裡抽出一柄短刀，順著繩索滑落下去，落在錦衣衛隊伍的後方。
秦良玉站在寨牆後面，透過縫隙看著外面的戰況。
她看到宋六根衝在最前面，繡春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迎面衝來的第一個叛軍還沒來得及舉起手裡的長矛，刀鋒已經從他的肩頸處斜切過去。
那人的身體晃了一下，往前踉蹌了兩步，然後栽倒在地。
張大強緊隨其後，他沒有正面接敵，而是從側翼切進去，刀鋒貼著第二個叛軍的肋下劃過。
那人慘叫一聲，丟了武器捂著腰側後退，被後面跟上來的錦衣衛一刀補掉。
二十幾個錦衣衛像一把被反覆打磨過的錐子，從叛軍散亂的陣型中斜著穿過去。
他們沒有戀戰，沒有分散，始終保持著一個整體，每一次轉向都卡在叛軍試圖合攏的縫隙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