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煙花
嘭——
槍聲短促、乾脆，像一根被猛地掰斷的木棍，在喧鬧的喜宴中格外刺耳。
燧發槍的聲音，是從屋頂傳下來的，所有人都下意識抬頭望去，但什麼都沒看到。
屋頂上只有夜色、燈籠的光和幾片被風捲起的碎紙。
第一個刺客的胸口炸開一朵暗紅色的花，他的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往前衝了兩步，刀尖離周鑑的桌面還有不到一尺，然後整個人往前栽倒，連人帶刀砸在桌沿上，把滿桌的碗碟震得嘩啦作響。
他趴在桌面上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第二聲槍響緊接著傳來，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
剩下的幾個刺客，一一倒下。
屋頂上埋伏的，全都是燧發槍隊的神射手，周鑑看到字條後，就讓李若漣去調人埋伏了。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才又響起了嘈雜聲。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主桌方向。
周鑑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低頭看了看袖口那道被刀尖劃破的口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具屍體，然後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的花生碎屑。
“把地上收拾一下，別影響新郎官敬酒。”
一隊錦衣衛手腳麻利地抬走屍體，用水衝過地面又用乾布擦乾。
那個被射中肩膀的刺客已經被摁在地上捆好了，嘴裡塞了一塊布。
有人把他拖起來往側門方向帶，經過周鑑身邊時他掙扎了一下，被錦衣衛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老實了。
崇禎坐在廊柱後面看完了全程，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沒有說什麼，只是在王承恩湊過來問要不要提前回宮時搖了搖頭。
“看來國舅早有準備，不必擔心。”他說。
鞏永固鬆開了攥著樂安公主的手，手指已經有些發僵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看了一眼樂安公主的袖口，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袖口，指節泛白。
“沒事了。”他低聲說。
樂安公主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攤已經被擦乾淨的水痕，又看了一眼主桌方向那個正接過新茶碗的周鑑。
“不是衝著咱們來的。”
鞏永固嘆息一聲：“二弟身負大明國運，遭各方忌憚，建奴要他的命，朝堂有人要他的命，公主，請勿怪二弟。”
“怎麼會，他是大明的英雄。”樂安公主道。
鞏永固聽到公主不怪周鑑，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院子裡重新動了起來，下人們紛紛出來，有人端來了新的酒盞，有人重新擺好了椅子，樂聲試探著響了幾下，又重新連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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