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點了點頭，轉身往鋪子深處走去，走了幾步掀開一道布簾，簾子後面是一條通往後院的短廊。
他在簾子旁邊停了一下，回頭朝王月瑤招了一下手：“娘子進來看一眼，今年的新貨都在後頭。”
王月瑤提起竹籃，左右看看，跟著他走了進去。
布簾在她身後落下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把鋪子裡的光線隔絕在外。
後院的屋子比前面暗一些，窗子關著，桌上點著一盞油燈。
男人等她進來之後，把屋門帶上了，門閂輕輕合攏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王月瑤站在桌邊，沒有坐下。
那男人的臉色變了，剛才在鋪子前面掛著的那種和氣笑容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冰冰的表情，像是一層面具被揭了下來，露出底下那張沒有什麼溫度的臉。
他走到桌對面坐下，抬起頭看著王月瑤，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語氣也完全變了。
“上次駙馬大婚的事，尊主已經知道了。”
王月瑤的手指攥緊了竹籃的提手，指節泛白。
“你不肯配合毒殺周鑑，是想做叛徒嗎？”男人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用同樣的力度落下來的。
“我......我......”王月瑤臉色難看，支支吾吾。
“不用解釋了，你那天沒有動手，連毒藥瓶都沒有開啟，開過封的瓶子和沒開封過的，驗得出來。”掌櫃冷冷道。
王月瑤沒有說話，低著腦袋。
“尊主很生氣。”男人說：“你父母那邊，已經受了罰，你弟弟......”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故意讓停頓延長一些，“也受了懲罰，當時你弟弟把你罵得好慘，什麼爛話都說乾淨了。”
王月瑤的臉色白了一層，她站在原地沒有動，但攥著竹籃提手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下，又攥緊了。
“他們怎麼樣？”
“死不了。”男人說，“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王月瑤閉上眼睛，過了兩息才睜開。
她開口時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還算穩：“周鑑不是壞人，我下不去手。”
男人沒有接這句話，而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像是在評估那句話裡有幾分是真的。
然後他伸手，掌心朝上，等著。
“東西呢？”
王月瑤沉默了片刻，然後把竹籃放在桌上，開啟上面那層油紙包的桂花糕，從籃子底部摸出一小塊東西。
這是一塊銅製的令牌，比掌心略小，表面刻著幾道簡單的紋路和一行小字。
她把它放在男人攤開的掌心裡：“東西我拿來了，能不能放了我的家人。”
男人把令牌翻過來看了看，確認了上面的字跡，然後收進袖中，動作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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