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定策
這時候，宮人又上了一道湯。
乳白色的魚湯裡沉著幾塊嫩豆腐，幾片白菜葉子浮在湯麵上，熱氣嫋嫋升起，帶著一股淡淡的胡椒味和薑絲的氣息。
周鑑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碗，舀了一勺湯，又夾了一塊豆腐，慢悠悠地吃完，又喝了兩口湯，才把碗擱回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第一條，通商可以酌情開放，但不能全開，特別是糧食不能賣。”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看任何人，而是落在面前的空碗上：“大明現在自己也缺糧，陝西山西的賑災還沒結束，草原那邊也等著要糧食。”
“而且，就算高麗那邊拿到了糧食，恐怕也留不住，建奴餓著肚子的時候，有的是辦法讓高麗把糧食交出來。”
他頓了一下：“但皇店的商品，可以透過皮島出口到高麗，絲綢、瓷器、茶葉、美白皂，這些東西不管到了哪裡，都會有人喜歡，建奴自然也會喜歡，而且建奴手裡囤積了大量從大明搶去的白銀，正好讓他們拿出來換東西，可以把價格提得更高。”
錢謙益眉頭緊皺：“這不是把好東西賣給建奴嗎？”
“錢大人覺得，美白皂能讓建奴的刀更快，還是蠟燭能讓他們的箭射得更遠？”周鑑反問了一句，語氣平穩：“這些東西說白了都是玩物，女人喜歡的東西，建奴從我大明掠奪了大量銀子，讓他們把銀子換成這些東西，銀子迴流到大明，豈不更好？”
錢謙益皺眉：“這東西如此之貴，成本......”
崇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雖然這些東西賣得貴，但他詳細問過，成本極低，大量生產的情況下，有的東西成本就幾文錢，大頭還是在人工上。
“咳咳，這個無須錢閣老關心。”
錢謙益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但心思也通透起來，知道皇店那些玩意，恐怕製造出來的本錢低得離譜。
“臣遵旨。”他咬了咬牙，坐下了。
周鑑繼續說：“第二條，讓高麗使團參觀校場操演，把京營和五城兵馬司的兵調過去湊個數，主要是展示火器，燧發槍、改良火炮，都拉出來讓他們看看，打得漂亮一些，聲勢大一些，”
他頓了頓：“一定要讓他們覺得，大明之所以能打贏建奴，靠的全是火器。”
孫承宗抬眼看了周鑑一下，沒有說話，但目光裡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東西。
很快，他嘴角勾起。
“國舅真是玲瓏心思啊，建奴這一次怕是又要撞到國舅局裡了。”
崇禎心思流轉，但還沒有參透周鑑的目的，不過聽了孫承宗的話，也就贊同地點頭了。
錢龍錫介面道：“那參觀工業園呢？”
周鑑說：“可以去，火器研究所也可以帶他們看，陳列一些已經定型的火器，展示一兩條生產線，讓他們知道大明的火器是成批次製造的。”
“他們看得越多，帶回去的訊息越多，建奴那邊就越拿不準我們到底有多少底牌。”
“至於結盟......”周鑑看了一眼錢謙益，“我剛才說了，先晾著。”
錢謙益終於忍不住了，往前傾了一下身子：“國舅，高麗使節遠道而來，帶著誠意，若不結盟，以何理由拒之？總得有個說法。”
崇禎也道：“的確應該有個得體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