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鑑靠在椅背上,像是想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結盟可以,但高麗須先認大明為父國,這樣一來,就解決了。”
殿中又安靜了一瞬。
錢謙益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父國?”
“對。”周鑑說:“建奴和高麗籤的是兄弟盟約,兄弟之間,地位平等,平起平坐,大明要的是父子關係,高麗是子,大明是父。他們若真願意認大明為父,那便是真心歸附,結盟自然可以談。若不願意,那也說明他們還沒準備好斷掉與建奴的關係。”
他伸了個懶腰,繼續開口:“他們和建奴是兄弟,和我們只能當父子,這件事報給建奴,建奴只會氣急敗壞,最後也自然不了了之。”
崇禎坐在主位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桌沿:“好,果然今日讓國舅來參加朝會沒錯。”
訊息傳到高麗使團下榻的客館時,已經是傍晚了。
金尚憲和李貞姬正在客館偏廳裡對坐,各自端著一杯茶,聽到鴻臚寺官員帶來的口信後,兩人對視了一眼。
金尚憲放下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通商之事有了進展,但結盟之事,未免有些......”
“這是拒絕的意思。”李貞姬淡淡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大明今非昔比了。”
金尚憲哼了一聲:“他們就一點情面都不念了嗎?”
李貞姬:“國與國之間的紛爭從來都不是靠情面,就像我們之所以想依附大明而不是建奴,也不過是嫌棄建奴的野蠻,覺得大明是天下共主,正統而已,但這些都是表面的,我們且再看看大明到底能否與建奴匹敵,否則就是依附上去了,恐怕也沒有好結果。”
......
黃昏時分,高時明帶著一個訊息到了周府。
周鑑正蹲在院子裡給那匹小紅馬刷毛,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
“國舅爺。”高時明站在院門口,清了清嗓子:“陛下讓咱家來傳個話,高麗使團的李貞姬提出,想請國舅陪同他們遊覽京城,並參觀工業園,她說周大人的名聲在高麗也已經傳開了,想當面請教。”
周鑑的動作沒有停,手中的刷子繼續在小紅馬脖頸上刷著:“陛下怎麼說?”
“陛下說,有國舅看著也好,便恩准了,到時候方公公隨行。”
周鑑“嗯”了一聲,把刷子放下,拍了拍馬脖子:“行,我知道了。”
高時明站在那裡沒有走,像是在等周鑑再問點什麼。
但周鑑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把刷子放回水桶裡,然後彎腰洗了洗手。
高時明終於還是沒忍住,又補了一句:“國舅爺,那位李副使,可是個美人呢,咱家與他們接觸的時候,她一直在打聽國舅的訊息,滿嘴都是仰慕的話。”
周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頭也沒回:“高叔,你一個太監,操心這個做什麼?”
高時明接著道:“陛下說,若是國舅喜歡,不如順水推舟,要是能從那女子身上開啟破口,興許為我大明日後探得建奴的虛實。”
周鑑啞然:“陛下這是讓我奉旨勾女?”
高時明想了想:“國舅這麼覺得,倒也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