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官們的聲音同時炸開了,什麼“通敵賣國”、“罪不容誅”、“立斬此獠”都被喊爛了。
張任學聲音拔得最高:“陛下親耳所聞!周鑑自己都承認了,還有什麼可審的!請陛下立刻下旨,嚴懲不貸!”
崇禎端坐在御座上,目光從那張張激動的面孔上掃過,卻是莫名覺得有些可笑。
這些文官真的是太天真了,如此就想扳倒周鑑?
他這個皇帝雖然年輕,但卻也沒有傻到這個地步。
不過或許,那些大腦袋們無所謂機會好不好,就是要抓住每一個可以攻擊周鑑的機會罷了。
“周鑑,你還有沒有話要說?”
“陛下,當然有。”周鑑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不緊不慢地展開來。
那是一張摺疊過的紙,邊角有些捲了。
“這是琉璃廠劉記當鋪的賬頁,臣當日收了東西之後,即刻拿去估價賣了,字畫折銀十二萬兩,珊瑚折銀九萬兩,短刀折銀七萬兩,合計二十八萬兩,日期、物品、銀數,一樣不差的都記下了。”
他把賬頁遞給王承恩,王承恩雙手接過轉呈御案。
崇禎低頭看了一眼,手指在紙面上掠過,又抬眼看了周鑑一眼:“錢呢?”
周鑑淡淡笑道:“當然是送到了最缺銀子的地方,如今我大明厲兵秣馬,每日都在花錢養兵練兵,這筆銀子臣與孫閣老商議過,送到大名府給盧將軍,讓他充作天雄軍的軍餉,也算是臣為日後殺到關外,犁庭掃穴,做了一點小貢獻。”
這時候,許譽卿出班了。
“陛下,兵部賬上確實收到了一筆二十八萬兩的銀子,已經按照閣老和國舅的意思,準備解送送到大名府去了,賬冊上也已經有了存檔,隨時可查。”
崇禎點了點頭,問:“孫閣老,可有此事?”
“的確如此。”孫承宗出班道。
崇禎看向了金尚憲,道:“如今我大明處於備戰狀態,內閣有權決定許多事情,此事也解釋清楚了,那些賄賂,已經充入國庫用作軍需,朕的國舅無罪啊,但爾私下賄賂我大明官員,該當何罪?”
金尚憲臉色煞白,一陣啞然。
“臣......臣......”
殿中安靜了。
眾人如同吃了蒼蠅一樣難受,都沒想到,二三十萬兩銀子,周鑑居然是一點也不要,直接給了兵部當餉銀送出去了。
這傢伙,難不成真的是個傻子,這天底下哪裡有當官不愛銀子的?
天理何在?
言官們更是面如死灰,一個個喪氣地退了回去。
“怎麼剛才彈劾國舅,大家都很精神,如今這高麗使臣賄賂我大明重臣,卻無人彈劾?”崇禎沉聲問道。
幾個言官感受到了目光的逼視,剛準備出去做做樣子,周鑑便站了出來。
“番邦小臣,不必在意,陛下,如今我大明最重要的就是兵事,火器之事,三年攻打建奴的計劃,不能擱置,至於高麗使臣,放他們回去便是,或許他們也是受了建奴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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