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高麗美人計
周鑑乘坐的馬車不大，但內壁襯著軟綢，座位鋪了一層細棉墊子，晚風從簾縫裡灌進來，帶著街上漸次亮起的燈籠光和遠處炊煙的氣息。
因為工業園和皇店的關係，不知不覺，京城的人口越來越多，商業也越來越繁榮，經濟一片火熱。
也就是現在晚上還在宵禁，否則的話，京城的夜晚定會更加熱鬧。
蘇臨風奏請取消宵禁的摺子，已經遞到了崇禎面前，這幾日，正在引起朝堂的軒然大波。
保守的老傢伙們，找了諸多理由，阻攔宵禁取消。
周鑑倒是挺期待，大明百姓有朝一日能隨意過上夜生活，大晚上出來喝個酒擼個串，這樣估計經濟還能再提振一波。
馬車穿過幾條街巷，在一座不起眼的酒樓後院門口停下。
院門關著，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高麗服飾的隨從，看到周鑑下車便躬身推開門，側身讓開通道。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地面鋪著青磚，幾棵桂花樹在廊下投出一片薄薄的樹影，正廳的門敞著，燭火從屋內透出，在門前的石階上鋪出一塊暖黃色的光斑。
周鑑走進正廳時，金尚憲已經站在桌邊等著了。
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高麗官袍，比上午那身更正式一些，領口和袖口繡著暗色的雲紋。
他朝周鑑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引著他在主客的位置上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幾碟冷盤整整齊齊地碼在桌面上，中間放著一壺溫好的清酒，酒氣不重，帶著一股淡淡的米香。
“周大人連日辛勞，今日略備薄酒，不成敬意。”金尚憲一邊說一邊端起酒壺，替他斟滿了一杯，動作從容而恭敬，沒有任何破綻。
周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掃過桌面上的菜色，又掃了一圈廳中的陳設：“金大人破費了。”
金尚憲笑了笑，沒有接話，他放下酒壺，起身走到牆邊的櫃子前，開啟櫃門，從裡面抱出兩隻狹長的木匣，又捧出一隻圓形的錦盒，依次放在周鑑面前的桌案上。
他開啟第一隻木匣，裡面是一卷字畫，紙色泛黃，邊角處有幾道細微的摺痕。
他示意周鑑展開一角，畫上是幾竿墨竹，筆意清瘦，落款處蓋著一方細小的朱印。
周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問那畫是誰的。
金尚憲又打開了第二隻木匣，裡面是一串珊瑚珠子，每顆珠子大小勻稱，色澤深紅，在燭火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第三隻木匣裡，是一柄短刀，刀鞘用犀角製成，上面嵌著一排細密的銀絲紋路，拔刀出鞘時刀刃泛著一層極淡的暗光。
金尚憲把三樣東西依次排開，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陳列一件件值得被仔細端詳的物件。
“周大人。”金尚憲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面前的酒杯，沒有喝，只是握著，像是在等那句話在合適的時機落地：“大明的火器之利，今日我等已親眼所見，高麗願出重金，請周大人相助，取得燧發槍和新式火炮的圖紙，若能得其一，高麗必有厚報，若能得其二，高麗萬金不辭！”
他說話時目光平視著周鑑，語氣平穩，語速適中，像是在唸一段早已準備好的腹稿。
但他說完之後，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有些緊張的等待周鑑的回答。
然而，周鑑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那柄短刀，掂了掂分量，又拔出來看了一眼刀刃上的紋路，插回鞘中，放回桌上，動作隨意得像是隨手拿起一件貨架上的東西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金大人，這些東西都很貴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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