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知皇后懷了龍子,這卜夫人心情越來越好了,對周鑑也是更上心了,決不允許周鑑叫一聲大娘或者夫人,一定要讓他叫一聲孃親才罷休。
這卜夫人還用沒有生下來的皇兒與周鑑拉關係,常常說什麼天上雷公大,地上舅舅大之類的民間俗語,一定要將周鑑和皇后皇子牢牢綁在一條船上。
晚飯席間,周鑑讓人請來了卜夫人,告知眾人,自己可能要去一趟天津。
眾人都是依依不捨,各種交代囑咐。
第二天早朝,文華殿。
周鑑依舊站在老地方,靠著柱子打盹,他今日穿的是兵部侍郎的緋色官袍,站在佇列裡跟周圍的武官服色不太一樣,但不顯眼。
朝會前半段是例行公事,幾件地方上的奏報核議完,殿中安靜了片刻。
杜立德出班了,他沒有拿笏板,手上空著,走到殿中行禮後朗聲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周大人。”
崇禎看了他一眼:“說。”
杜立德轉過身,面朝周鑑的方向:“臣聽聞,周大人近日遣人南下安平,與海防游擊鄭芝龍私下接洽,請問周大人,此事可有朝廷明旨?還是周大人自行其是?”
殿中安靜了一瞬。
崇禎臉色微微陰沉,他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露出去了,看來這朝廷的孔洞還是沒有堵乾淨。
不過這也正常,泱泱大國,哪裡有不透風的牆。
周鑑從班列裡走出來,站到殿中,和杜立德隔了幾步遠。
他沒有看杜立德,面朝御座方向抱拳:“杜大人的訊息真靈通啊,只是你問我有沒有朝廷明旨?前不久福建巡撫熊文燦招撫鄭芝龍,授海防游擊,這件事經過兵部、吏部、內閣、司禮監四道程式,每一道都有存檔,我派人去安平聯絡一個朝廷已封的游擊將軍,杜大人覺得需要什麼明旨?”
杜立德噎了一下,他沒有料到周鑑會這麼說,他沒法說鄭芝龍不是朝廷的官,可誰都知道其實就是個詔安的名頭罷了。
他換了一個方向:“那周大人派人南下,帶的是什麼?是朝廷的文書,還是私人的信件?”
“帶的是兵部的調令。”周鑑說:“鄭芝龍的海防游擊,轄制福建沿海巡防,兵部調他入京述職,有文書存底,杜大人若是想看,可以去兵部查檔。”
殿中又安靜了片刻,杜立德站在原地,嘴唇動了一下,哼了一聲,最終退回了班列。
張任學看了杜立德一眼,又看了一眼周鑑,想站出來卻沒站出來。
崇禎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楚:“鄭芝龍是朝廷的游擊將軍,入京述職是分內之事,兵部調他,合規矩。此事不必再議。”
文官們都感覺,對朝堂越來越無力了,能抓住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皇權越來越強,就連周鑑這個國舅,也快變成當年的魏忠賢了。
這時候,王承恩往前邁了一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沒有人再出班。
文官們都意興闌珊,等散朝之後,長吁短嘆的離開了。
周鑑到底要在東南幹什麼,他們看不清楚,甚至沒有試探的機會,只能等對方一步步落子,才能慢慢應對對手的棋了。
只是,文官們都隱隱擔心一件事,他們在南方的利益,要被周鑑這妖孽下刀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