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
“授鄭芝龍福建海防總兵官，掛鎮海將軍印，準其招募水師，軍餉由兵部和戶部調撥，但軍餉來源從開海營商的稅銀和利潤中抽調，不必南轅北轍，做好記錄和賬本，就地取用，餘數和賬目送來給兵部和戶部勘驗即可。”
鄭芝龍立刻磕頭謝恩：“謝陛下信任，末將定然不負陛下，不負朝廷！末將知道，朝廷有人不信任末將，但末將日後會用行動證明！”
崇禎大喝道：“好，那就再賜你燧發槍五百支，新式火炮五十門，由兵部調撥，速速運往東南，你替朕把東南的海路打通，朕保你鄭家世代榮華富貴。”
鄭芝龍的額頭抵著手背，聲音沉穩：“臣領旨，陛下信臣，臣便不辱使命，赴湯蹈火，雖死不悔！“
崇禎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中那些低垂的腦袋：“退朝。“
王承恩往前邁了一步：“退朝！“
皇帝走後，文官們爆發了激烈的吵鬧聲。
不過這一次，沒有人慣著他們，錦衣衛出動，將他們全都趕了出去。
不少文官打算跪在殿前死諫，然而皇帝根本就不搭理，天氣太熱了，暈倒幾個之後，其餘人也慢慢散了。
究其根本，還是因為大明非往日之大明，皇帝也非往日之皇帝，不知不覺王朝的局勢和結構都發生了改變，他們那些老辦法已經沒了作用。
鄭芝龍往外走的時候，緊跟在周鑑身邊：“周大人，壓得住嗎？”
“呵呵，鄭大人不必憂慮，陛下給不少底層官員加了俸祿，他們不會去死磕。”周鑑道。
鄭芝龍皺了皺眉：“可這些文官，看起來鐵板一塊，我怕日後又出麻煩，要知道讀書人使壞起來，可是陰險毒辣，無惡不作。”
周鑑“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鄭芝龍也有這樣的感慨，估摸著也是吃過不少讀書人的虧。
“鄭大人，你太高看他們了，最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現在他們看似鐵板一塊，但過不了多久，就會從內部分裂。”
周鑑頓了頓道：“如今京城有錦衣衛，有虎豹營，全都聽陛下調遣，這些文官們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鄭芝龍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周大人，佩服！佩服！”
周鑑奇怪地看著鄭芝龍：“昨天不是說了嗎，鄭將軍不用拍我馬屁，你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哈哈，這佩服和昨天的佩服不同，末將打聽過，周大人以前只是一個紈絝子弟，能從如此兇險的朝堂殺出來，足見也是與這些個黑心讀書人，鬥了不知道多少回，經歷了多少兇險，鄭某還真想聽聽，周大人過去之事，還有戲文裡那幾段，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鄭芝龍感嘆道。
周鑑忽然想到了方正化，輕輕勾起嘴角：“些許風霜而已，不值一提。”
可算學著老太監，裝到了一次。
鄭芝龍看著周鑑，愣了一秒：“好，走，周老弟，便不提那些許的風霜，咱們喝酒去！”
天色大亮，遠處工業園的煙囪正在冒煙，灰白色的煙在晨風中升起來，被吹散又聚攏，融進了頭頂那片正在變亮的天空裡。
大明的嶄新一天，又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