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鑑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殿中央：“陛下，臣非去不可。“
崇禎盯著他，氣得咬牙切齒：“國舅，你什麼意思？”
周鑑抱拳道：“陛下不必動怒，第一，臣得去看看插汗部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他們全盤接受了禮部的條件，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草原一旦倒向建奴，大明北面再無屏障，但一旦倒向大明，對建奴便是極大的削弱！”
頓了頓，他繼續道：“臣去一趟，也能摸清他們的底細。第二，臣去草原這件事，可以作為籌碼跟那些文官做交易，解決開海的難題。”
崇禎皺眉：“何意？”
開海的事情，最近可是讓他焦頭爛額，剛才還在看東南送來彈劾鄭芝龍的奏疏。
周鑑道：“朝堂上那些傢伙都盼著我死在外頭，這一次會讓他們覺得，是個能把我置於死地的機會，陛下不用說明，只要用這件事和他們做個心照不宣的交易，他們就會馬不停蹄地為陛下辦開海的事。”
“朕不會把你當籌碼，你不要再說了！“崇禎打斷他。
“陛下！“周鑑的聲音高了兩分：“臣知道陛下在意臣的安全，但開海一事，關乎大明接下來的大局，陛下不可意氣用事，縱然冒些風險，也是值得的！“
崇禎站在窗邊，背對著周鑑，沉默了很久。
日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殿中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窗欞的細響。
崇禎不知道想了些什麼，最後終於開口了：“朕知道你非去不可，但朕不能就這麼答應你，朕把一個臣子當籌碼扔到草原上去送死，朕絕不願意！“
周鑑沒有說話，但知道，皇帝已經答應了。
“陛下，臣說過，若能滅了建奴，讓大明中興，讓臣去死又何妨！匹夫尚且知道忠君報國，何況我是大明國舅！正所謂零丁洋裡嘆零丁......”
崇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了好了，朕去問問皇嫂的意思，若是她也覺得這事能辦，明日朝堂之上再定。”
周鑑躬身行了一禮：“臣告退。“
臺階他給了，表忠的話也說了，事情也就這麼定了。
至於崇禎說的去問懿安皇后，周鑑知道，就算懿安皇后不答應這件事，也不會改變定局，再者說了，懿安皇后沒有理由不答應，也不敢不答應。
唯一讓周鑑有點擔心的是，崇禎難不成知道自己和懿安皇后私下見面的事情，所以此時才會提及她？
不過這些，暫時不用去管，只要自己還有用，就是安全的。
挽救大明的計劃，已經進行了一半，再努努力，自己也就大功告成了。
他轉身走出乾清宮，沿著廊下的臺階往下走，日光從廊柱間斜斜地漏下來，在青磚地面上投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自己的太平日子，終究是沒了。
他走出乾清門時沒有往宮門的方向去，而是拐了個彎，朝鴻臚寺客館的方向走了。
周鑑知道，這件事和蘇泰脫不了關係，但為什麼她要促成讓自己去草原，到底有什麼目的？
見了人，才好問清楚。
他穿過皇城西側的夾道，走過兩重月門，在鴻臚寺客館門前，問了吏員，得知蘇泰在客館裡，便直接進去了。
吏員想攔，手剛動了一下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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