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草原來信
開海的事，皇權重壓之下定了，但真到了落地的時候，卻像一腳踩進了爛泥塘裡。
即便戶部和兵部尚書已經都是帝黨的人，但朝廷畢竟還是很多座衙門，不可能只靠幾個人辦事。
戶部推進到了市舶司，那邊一直說章程要重擬，舊例不合新制。
工部說海船的樣式要重新核定，兵部說要等燧發槍和火炮到位之後才能動，禮部說冊封鄭芝龍的手續還沒走完。
一樁小事拆成七八道工序，每道工序都卡著一個衙門，每個衙門都說自己手裡沒有現成的文書要等別處先辦。
公文在六部之間來回轉，蓋了十幾個印還沒出京城。
哪怕是孫承宗和畢自嚴親自去盯著，事情卻還是難辦，小鬼難纏的戲碼，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那些個小官們當然不怕，因為他們有大腦袋在後頭撐腰，還得到了好處的許諾。
這件事，周鑑倒是不意外，但皇帝那邊卻是又動了氣，覺得自己的皇權受到了挑釁。
畢竟還年輕，容易情緒化也很正常。
周鑑攔住了皇帝要拿人辦人的想法，一時之間也沒什麼好主意，但只是覺得，事緩則圓，總能解決的。
半個月後，轉機來了。
禮部尚書周延儒拿著一個厚封的羊皮紙袋，匆匆進了皇宮。
他萬萬沒想到，當初對插汗部的苛刻條件，對方居然都答應了，哪怕是除了表面上，在草原內部也要“改汗稱王”，近乎是羞辱性的條件，對方竟然都沒拒絕。
崇禎看到雙方合議的這些個條件以及插汗部的答覆之後，也是又喜又驚，立刻命人給圈禁中的巴圖爾琿臺吉送去了一些生活物資，吩咐人善待之。
周鑑抓回來的這個人，可是太重要了。
然而，經過周延儒的提醒，崇禎皇帝才驚愕地從對方的條件裡看到一條。
除了送還巴圖爾琿臺吉和蘇泰，要糧食援助之外，崇禎皇帝看到了他無法接受的條件，人要周鑑親自護送回去，還點明瞭是大明的國舅周鑑，曾經打敗插汗部的周大帥，美名其曰商議對付建奴事宜。
當即，崇禎就讓高時明快馬出皇宮，去把周鑑接過來。
周鑑到乾清宮時，天光已經開始往西偏了，他進門看到崇禎臉色不對，又看到桌案上攤著的那份羊皮紙袋，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恐怕是草原那邊，來了訊息，蘇泰那女人可千萬不要坑自己。
他沒急著開口，走到殿中行了禮：“陛下，這麼著急找我有什麼事？”
崇禎把那份文書推到他面前，語氣不怎麼好：“你自己看。“
周鑑心頭咯噔一下，迅速拿起文書翻看起來。
他從頭看下去，很快鬆了口氣，全是好訊息啊，為何陛下會這麼生氣？
翻到末尾時，周鑑指頭停了一瞬，然後把文書合上放回桌案上：“看完了，陛下，禮部這差事辦得不錯，插汗部居然連“改汗稱王”都答應了，周大人該記一功。“
崇禎有些惱怒：“這些都是小事，你沒看到嗎？插汗部要你親自送俘虜回去，朕怎麼能放心，這些傢伙定然有什麼不好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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