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交易達成
錢龍錫緩步出班，走到殿中央，動作穩而從容，臉色微微有些嚴肅。
他朝御座方向行了一禮，直起身，聲音平緩：“陛下，臣有兩點想說，其一，出使草原一事，非國舅不可，若換別人去，插汗部不會信，也不會商量，草原上的事便談不攏，大明將損失很大的利益。其二......開海一事，臣願領辦。”
他抬起頭來，誠懇恭敬的看著崇禎。
錢龍錫一說話，此事也算是定調了，大部分官員都感知到了，開海的事情不能拖了，但周鑑會去草原出使。
至於後面會發生什麼，那當然是周鑑不回來最好，被插汗部弄死在草原，天下就太平了。
崇禎嘴角微微勾起，收起原本想答應的話，轉而問道：“哦？錢閣老能辦成此事？”
錢龍錫頓了一下，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然後收回，繼續道：“臣知道開海的章程卡在什麼地方，市舶司的舊例不合新制，那就重新擬一份新例，海船的樣式要核定，臣可以調工部的老匠人來議，燧發槍和火炮的調撥，臣去兵部盯著，不必等國舅從草原回來，臣可以先做起來。”
殿中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錢龍錫，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攥緊了笏板，有人側過頭與同僚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幾乎是打明牌了，不過陛下逼的是越來越狠了，居然不給錢閣老一個臺階和麵子。
崇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錢閣老願意領辦開海一事，朕心甚慰，既然如此，國舅就去草原出使吧。”
他掃了一眼：“周鑑何在？”
周鑑從柱子邊走出來，伸了個懶腰，站到殿中央：“臣在。”
“周鑑，你朝會屢屢失儀......”一個年輕言官正要彈劾，被身邊的人捂著嘴拉了下去。
崇禎也沒在意這茬，看著周鑑道：“著你三日後起行，出使草原，送還巴圖爾琿臺吉，與插汗部商議盟約事宜。封你為宣諭草原使，全權處置草原事務。”
周鑑躬身：“臣領旨。”
崇禎轉向錢龍錫，目光逼視：“錢閣老，朕給你三日時間，把開海的事理出個眉目來，三日之後，朕要看結果，可千萬別讓朕失望。”
錢龍錫躬身：“臣遵旨。”
殿中的氣氛在那一刻鬆了下來，幾個文官暗自鬆了口氣，有人垂下眼簾掩飾目光裡的波動，有人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緊又鬆開。
新的一局又開始了，若是能贏，那就好了！
崇禎的目光掃過那些低垂的腦袋，最後在周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退朝。”王承恩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在殿中迴盪開來。
朝會散了。
文官們魚貫而出，步履比平時輕快了幾分，有人走出殿門時和同僚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壓得極低，隔了幾步便聽不清了，一行人迅速出去，看來是打算私下找地方說事去了。
周鑑走在人群后面，剛邁出殿門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邊傳來：“國舅，陛下請您去一趟。”
李國輔站在廊下，躬身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