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離別前的宴席
周鑑循著飯菜的香氣走到廚房門口時，立刻就被熱火朝天的場面嚇到了。
灶臺前的煙氣正從半開的窗縫往外散，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響清脆而密集，像有人在敲一面又快又急的鼓。
灶臺後面站著幾個人，有的掌勺，有的燒火，有的幫忙。
連平日裡不用的備灶，都被全部點燃了。
油煙混著蒸汽升騰起來把那張臉燻得微微發紅，王月瑤正握著一把長柄鍋鏟翻炒鍋裡的菜，動作利落，翻面、調味、出鍋一氣呵成，倒像是練了很多年。
她旁邊的檯面上已經擺了七八個盤子，有紅燒肉、清蒸魚、蔥爆羊肉，還有幾碟時鮮小炒，每一盤都碼得整整齊齊，湯汁收得恰到好處，在灶臺的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秀芳蹲在灶口添柴，臉頰被火烤得紅撲撲的，時不時就咳嗽一聲。
她抬頭看到周鑑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少爺，你怎麼來了？”
王月瑤回頭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少爺怎麼過來了？這裡油煙重，你先去歇著。”
被皇后敲打過的王月瑤，也開始叫周鑑少爺了，把自己放在了丫鬟的姿態上。
“我來看看你在忙什麼。”周鑑走進廚房，在灶臺邊站定，低頭看了一眼那排已經做好的菜：“這麼多，吃得完嗎？而且月瑤你這麼會做菜，以前可是一點聲色都不露啊。”
王月瑤把鍋裡的菜盛進盤子裡，放下鍋鏟，用圍裙擦了擦手：“自小在樓裡幫過廚，那時候灶上的活什麼都幹過，看也看會了，明日你上完朝就要出發了，待會兒定然會有不少人來看你，我是想著，你那些朋友來送行，總不能讓人不吃飯。”
她指了指院子裡：“三張桌子可能不夠，我在院子裡也備了幾張。若是菜不夠，醉仙樓那邊也打過招呼了，隨時能送來。”
還真有點當家主母的樣子啊！
周鑑正想說什麼，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二哥！二哥在家嗎！”張之極的聲音從院牆外面傳進來，中氣十足，離開國子監的他跟放風的狗一樣。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傳來，十分穩重，隔著一道門也能聽出是鞏永固在跟看門的家丁說話。
周鑑轉過身往前院走，王月瑤在他身後又拿起了鍋鏟。
鍋裡的油熱了，蔥姜下鍋爆出香氣，在夜風裡飄出去很遠。
前院裡果然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周鑑的朋友。
張之極在他身後左右張望，看到周鑑出來便快步跑過來，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二哥！我爹今天讓我喝酒，太棒了，咱們不醉不歸！”
周鑑看了他一眼：“老子去受苦，你倒是得到享受的機會了。不對，重新改：老子去受苦，你倒是得到了享受的機會。”
張之極挺了挺胸：“誰讓你是我二哥嘛，我爹說了，今晚喝多少都行，只要別鬧事就行！”
“那你也少喝點。”
孫承宗帶著孫之瀗從門口走進來，老人家穿了一身半舊的青布袍子，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穩。
孫之瀗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卷紙，看到周鑑便快步上前：“師父！弟子聽說您明日要出遠門，抄了一卷書給您帶著，路上解悶。”
周鑑接過來掃了一眼，字跡工整，抄得一絲不苟，他點了點頭收進袖中：“有心了，為師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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