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往人多的地方湊，選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來，朝周鑑抬了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
眾人陸續落座，三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院子裡備用的桌子也開了兩張。
錦衣衛的幾個老兄弟坐在一起，孫應元、鄧公明、宋六根三人湊了一桌，酒杯已經倒滿了，有兩個空著的位置也放了酒，那是給張大強和龐三通留的。
周遇吉從另一桌探頭過來朝宋六根喊了句什麼，被旁邊的曹變蛟摁回去了。
劉之綸和金聲坐在靠門的位置，兩人面前各放著一碗茶，正低頭討論火器改良的事。
張同敞坐在孫承宗旁邊，身形清瘦，沉默寡言，但目光偶爾會落在周鑑身上，好奇這個當朝大紅人怎麼會提攜自己？
王月瑤端著一大盤紅燒肉從廚下走出來時，滿桌的說話聲矮了一瞬。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又轉身回去端第二盤。
秀芳跟在後面端菜，時不時被張之極喊一聲“秀芳妹子這邊要碟醋！”
“去你的張之極，你這傢伙也來了，哼，快來幫忙！”
兩個冤家，一見面就吵起來了。
宴席上的文官們三三兩兩地坐著，不像武將那一桌鬧騰，但也自成一派。
瞿式耜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旁邊是蘇臨風，兩人正低聲說著什麼。
周鑑過來時他們便住了口，朝他舉了舉杯，算是打過招呼了。
另一桌坐著楊肇基，那位曾被閹黨迫害、妻子自毀容顏以求脫身的工部郎中。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官袍，安靜坐在位置上，注視到周鑑的目光，便微微頷首。
宴席過半的時候，門外又來了人，匆匆而來下了馬。
管家領著一個人匆匆穿過院子，那人身上狼狽，衣冠都有些不整。
他在廊下站定，摘下帽子撣了撣灰，露出一張清瘦的面孔，整理一下容貌。
劉曰俊，原密雲知縣，如今調入戶部任山東清吏司主事，前陣子被派往天津查驗漕糧賬目，走了快一個月了。
他到了院子裡，朝周鑑行了一禮，朗聲道：“下官來晚了，給周大人送行！”
周鑑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身是汗：“老劉，你不是去天津辦戶部的差事了嗎？”
劉曰俊道：“嗨，差事辦著呢，聽聞周大人要出使草原，劉某騎著快馬便回來了！”
“快，管家，給劉大人安排個座位，準備飯食。”周鑑立刻道。
劉曰俊拱了拱手：“沒什麼特產，帶了包炸麻花回來。”
他說完後，掏出有些沒正形的禮物。
管家收下之後，趕緊帶著劉曰俊去找了個位置坐下，和文官們安排在一起，只覺得自家少爺這面子，也太大了些。
宴席開了一陣，酒過三巡，張之極已經喝了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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