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駭人傳聞
驛站前廳裡的燈還亮著，燭火已經燒了大半截，燭淚在銅臺上堆成一圈暗黃色的硬痂。
周鑑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閉目養神，等待著錦衣衛審問的結果。
這只是個小小的驛站，不是什麼水很深的地方，所以如果真的有問題，錦衣衛按照自己以前教的審問犯人的三原則，就能輕鬆調查出嫌疑人。
約莫過了兩刻鐘，廳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信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驛丞孫守義。
周鑑睜開了眼睛，看到兩人都還是躬身行禮的狀態。
“怎麼樣？”
李信抬起頭來，將手放下：“大人，驛站上下十六口，從驛丞到雜役到灶房燒火的，連夜裡餵馬的都算上了，全過了一遍，沒有可疑的人，口供都對得上。”
他頓了頓，繼續道：“昨日到今天沒有人出過驛站，也沒人接觸過什麼外人，方公公住進後院之後，只有兩個雜役進去送過熱水和鋪蓋，但兩人都是驛站的老人了，在榆河驛幹了七八年，沒有根腳上的問題。”
他想了想，補充道：“廚房的飯菜和茶水也都查過了，沒有下毒的痕跡。”
周鑑睜開眼，目光先落在李信身上，然後又移到他身後那個微微發抖的身影上。
“他呢？”周鑑抬手，指了指孫守義。
李信愣了一下。
孫守義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了一下，膝蓋一軟，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他跪在青磚地上，官帽歪了半邊，聲音帶著一股子快要哭出來的調子：“大人！大人冤枉啊！下官就是借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害朝廷的人啊！下官在榆河驛幹了十幾年，連驛站裡的耗子都認識下官了，下官哪有那個膽子......大人明鑑啊！”
他說著，額頭磕在青磚地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磕完又抬起頭來，額頭上一片紅印，鼻涕眼淚已經糊了一臉。
周鑑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時語氣平淡：“行了，起來吧，沒說要審你。”
孫守義抬起那張涕淚橫流的臉，愣了一息才反應過來。
他忙不迭地擦了一把臉，扶著膝蓋想站起來，腿卻還在發軟，撐了兩下才勉強站直了。
周鑑看了他一眼：“當官不能這麼慫，要不沒前途。”
孫守義吸了一下鼻子，聲音還帶著顫：“大人，下官......下官沒什麼大出息，就想著在這驛站安安穩穩混口飯吃，能把日子過下去就行，什麼前途不前途的，下官想都不敢想。”
“那也挺好。”周鑑讚賞地點了點頭，伸手從腰間解下那隻鼓鼓囊囊的銀袋，往前一遞。
孫守義愣了一下，沒敢接。
“接了去。”周鑑說：“驛站上下，每人發一兩銀子，給大家夥兒壓壓驚，之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別因為今晚的事情心裡頭犯嘀咕。”
孫守義的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走上前雙手接過銀袋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