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銀袋攥在手心裡，朝周鑑深深鞠了一躬：“下官替驛站的弟兄們，謝大人恩典。”
李信看這孫守義在周鑑面前哆哆嗦嗦，也不敢走，便道：“下去吧，這裡沒你的事了。”
孫守義這才如蒙大赦，行禮後離開。
他前腳趕出去，又有一個身影迅速走進了廳中。
來的人是李鴻基，他身上還帶著夜裡的涼氣，衣襬上沾著草屑和灰土。
“大人，附近都看過了。”他站定之後行禮，然後迅速開口：“方圓二里地都搜了一遍，沒有人躲藏的痕跡，也沒有新踩出來的腳印和馬蹄印，就算真的有人來過，這會兒也早就走遠了。”
周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李鴻基身上，又移到李信身上，看著兩人並肩站在廳中的樣子。
一個是從陝西殺人逃亡、差點被砍頭的驛卒，一個是河南杞縣的舉子、日後本該成為闖王賬下謀士的人，此刻都在這裡，站在同一個屋簷下，歷史還真是驚人的相似。
不過這一次，兩人都不是反賊，而是當了朝廷的官。
其實周鑑先前刻意讓李鴻基去管驛站的事情，除了他了解驛站的事情之外，還有一層原因，那就是想讓李鴻基淡出明軍和錦衣衛的系統。
可他後來聽說，李鴻基根本無心去管驛站的事情，反而時常回錦衣衛指揮使司，求爺爺告奶奶的讓人給自己遞話，讓他回錦衣衛。
周鑑忽然覺得，或許他身上有著類似武運這樣的東西，自己強行壓著，反而可能會出問題。
要是哪天這傢伙厭倦了當下的生活，辭官跑了，過上幾年出現在叛軍裡，那可才是大麻煩一件。
所以這一次，李鴻基得知周鑑要去草原出使，親自找上他請命同去，周鑑立刻就答應了，並且給出調他去管驛站的事情的理由，並非是讓他離開錦衣衛，而是想磨礪一下他急躁的性子，以後方能擔當大任。
這李鴻基聽後，那是感動得不要不要的，當下就給周鑑磕了個頭。
周鑑的思緒很輕地飄了一瞬，又收回來了。
他沒有接話，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不用再查了。”
李鴻基愣了一下：“大人，此事恐怕對您不利。”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周鑑語氣依然平穩：“天快亮了，把驛站內外收拾乾淨，該給馬添料的添料，該裝車的裝車，等天亮之後，咱們繼續趕路，先離開這裡再說。”
他頓了一下：“派幾個人，把方公公送回京城，此次出來的錦衣衛全歸你調遣，李信做副手，等你二人這次辦完差事回京，我會去陛下面前替你們請功，到時候要留在錦衣衛還是去軍中任職，你們可以自己選。”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跪下拜謝。
“去做事吧。”周鑑道。
兩人起身後抱拳行禮，然後離開。
周鑑眯眼看著二人背影，出了門之後，哥倆就摟在一起，有說有笑的走了。
“大哥這次出來，看樣子是走對了路。”
“是啊，再也不用回官署坐著看公文了，跟著大帥混總是沒錯的，好好幹，這次回去要升官了，爽！”
“李哥，我昨日聽到歌駭人的傳聞，說咱們大帥不喜歡女人是因為以前得花柳染了病，那方面不大行，是真的嗎？”
“好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