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年?” 周鑑冷冷道:“我怎麼聽說有十年了,就算七八年,你身為知縣,這麼久了,竟然讓他們一直盤踞此地禍害鄉里,為何以前不來剿?”
陳大用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變得委屈起來,像是被人冤枉了好幾年終於有人問起似的。
“大人有所不知啊!” 他一拍大腿,“這縣衙窮得叮噹響,壯班的衙役都缺了一半,平日裡維持縣裡的事情就捉襟見肘了。這耳朵山的山匪少說有幾百號人,佔據山寨,地形險要,下官不是沒想過剿匪,實在是剿不動啊!”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若要調兵,不瞞大人說,沒有銀子根本調不到。朝廷不撥銀子,縣衙的存銀連衙役的月俸都發不齊,您說下官拿什麼去剿?”
周鑑聽完,面無表情。
李鴻基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小聲嘀咕:“看著胖子吃得這肥樣,也不像是受了窮的。”
他這麼說,像是在故意提醒周鑑,畢竟這李鴻基以前在驛站當差,才過了許多苦日子,他知道,再窮的地方,縣官是不可能吃不飽飯的。
周鑑沒理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又問:“那怎麼今日又來了?是今日看了黃曆,宜剿匪嗎?”
陳大用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擠眉弄眼一陣,這才開口。
“這不是張家村的村民來縣衙哭鬧,說有村裡一對姐妹被山匪搶走了。下官本不欲管...... 但念在百姓可憐,心中實在不忍。”
他壓低了聲音:“所以湊了五百兩銀子,借了二百兵丁,想把人救回去,這些錢可是好不容易才從縣衙裡挪出來的,日後下官還得想辦法和戶房把賬填上。”
周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若真是如此,那這五百兩倒是花得不冤枉。”
周鑑也不點破,只是看著他。
陳大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額頭上又滲出了汗珠。
“聽聞你縣衙裡有一位黃姓師爺,可在?” 周鑑忽然問。
陳大用的身子猛地一僵。
“黃...... 黃師爺?” 他結結巴巴地道,“他...... 他已經回紹興老家了。”
“什麼時候辭的?”
“兩日前。”
“你可知道他跟山匪勾結?”
陳大用連忙擺手:“下官昨日才發現蛛絲馬跡,正準備上報,可人已經跑了!下官事先毫不知情啊大人!”
他越說越急,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官袍的前襟都溼了一大片。
李鴻基在旁邊聽得火起,手按在刀柄上,冷笑一聲。
“看來不給點顏色,這胖子是不會說實話的,大帥,讓我來刮他一層皮,保管讓他實話實說!” 他拔刀半寸,寒光一閃。
陳大用看見那刀光,雙腿一軟,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坐在地上。
“不...... 不...... 大人明鑑,下官說的都是實話......大人,下官乃朝廷命官,不能隨意用刑啊!大人,饒命啊,下官這幅樣子哪裡敢騙您啊......都是那黃師爺做的,全都是那黃師爺做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褲襠下面慢慢洇出一灘水漬。
!了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