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輕，在死寂的極淵底部迴盪開來，聽不出喜怒。
“像你這種貨色，留在這世上也是糟蹋靈氣。”
顧長生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甚至沒有動用體內的仙尊本源，只是伸出了食指。
隔著千丈虛空，對著下方癱軟的陰虛客，極其隨意地凌空點出了一指。
指尖落下的那一剎那。
整座九幽極淵的虛空深處，突然亮起了一道極細微的暗金色絲線。
那是因果法則具象化後的絲線。
在仙尊的眼裡，世間萬物的因果清晰明瞭。
陰虛客這數萬年來造下的無邊殺孽，他掠奪的所有生靈血氣，他與九霄仙宮之間暗中勾連的所有氣機，全都在這一指之下被強行從虛空中扯了出來。
“嗤！”
一聲極其清脆的破空聲響起。
暗金色的指芒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狂暴的靈力氣浪。
它就像是一把穿透歲月長河的剪刀，順著那道因果絲線，瞬間斬落。
陰虛客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那道灰袍身影，瞳孔深處倒映著一道急速放大的金色光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留下最後一句話。
但指芒已經洞穿了他的眉心。
沒有鮮血濺出。
陰虛客那具經過數萬年魔煞淬鍊的半步真仙魔軀，在接觸到指芒的千分之一秒內，直接從血肉深處開始分解。
緊接著是他的骨骼、經脈、丹田。
還有他藏在識海最深處的殘破元神。
所有的一切，在仙尊級的因果法則抹殺下，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不僅如此。
這股力量順著天地間所有與陰虛客有關的血脈印記、神魂分身以及暗黑法寶，在一瞬間跨越萬里虛空橫掃而去。
他在中州各地隱藏的九座保命血棺，在同一時間無聲無息地化作了粉末。
他在暗影閣留下的所有後手，全都在這一瞬間徹底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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