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輕輕的合上，屋裡面再次安靜了下來。
安神香還在香爐之中燃燒，銅盆被端走，床邊也換了乾淨的軟毯，只剩空氣裡還殘留著血腥氣。
宋聲聲坐回小凳子上，手放在膝蓋上面，很久都沒有動。
衛長衍緊閉著眼，眉頭緊蹙，唇色慘白，像是隨時都會被這病氣拖到黑暗之中去。
她從別院裡出來的這一路上，想過許多壞的結果。
甚至想過，若是一切來不及，那她回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屍體。
直到張太醫的那句“最險的一關算是邁過去了”，她才像是跳進水中的魚，終於能夠喘上一口氣。
而冷靜下來後，更多猜測也跟著湧了上來。
一個太醫院的太醫，竟然如此小心的給安王府的總管太監治病？
護衛們看著他的眼神，也不像是在看一個內侍總管，還有那些不用明說的規矩，院子裡下人壓的極低的聲音，就連她一個外人都能感覺出來敬畏。
魏公公！
這個稱呼從一開始，便是假的。
她以前只當衛長衍是安王府的總管，哪怕是知道他身份特殊，也在“奴才”兩個字裡。
可這幾天下來，她心中的猜測越來越明瞭。
他或許根本就不是什麼魏公公，而是安王府裡被呵護在最深處的那個人——安王世子衛長衍。
宋聲聲的眼神落在了男人那蒼白的臉上，抿了抿嘴唇，若他真的是安王世子，那就是她要殺的人。
此時屋裡並未有旁人，衛長衍昏迷不醒，甚至於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她只要稍稍用力，許多事情就能夠到此為止。
她甚至根本不用找刀。
床邊放著藥盞、帕子、銅爐......
有太多能夠讓一個病重之人再也醒不過來的東西。
這也是她最容易得手的一次。
宋聲聲的手指緩緩蜷起，指甲陷進掌心之中，腦海裡卻浮現出衛長衍擋在她身上的那一刻。
他如若真想要利用自己，在危險之際，完全可以將她推出去，讓她做一個隨時都能夠捨棄的棋子。
可衛長衍並沒有。
她在衛允珩手裡之時，是他安排人營救，她身份差點暴露時，是他的人引開的追兵。
雖然她拿雪蓮，也是為了救他。
可若不是為了救自己，他又怎麼會變成這樣？
宋聲聲低下頭，只覺得心口悶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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