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和體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
可他不能。
他費這麼大勁，演這麼一齣戲，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眼前這個老太婆手裡的那份地圖嗎？
現在，目的達到了。
看著周圍那些跪在地上，望向自己時，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感激的村民，方宇心裡沒有多少救世主般的自豪感。
他只是覺得，聖女殿這幫雜碎，真他媽該死。
連這種與世隔絕，只想安安穩便過日子的寨子都不放過，把活生生的人當成養蠱的器皿，這種行為，已經超出了人的範疇。
“起來吧。”方宇的聲音有些沙啞，伸手想去扶老祭司，卻發現自己的胳膊都有些發抖。
旁邊的秦舒見狀，不動聲色地扶了他一把，同時對老祭司道：“大祭司，您先起來說話，方宇為了救您的族人，消耗很大，現在需要休息。”
老祭司卻固執地跪在地上，仰著那張滿是淚痕和皺紋的臉，看著方宇，聲音裡帶著深深的懺悔和哀求：“神醫，是我老太婆有眼不識泰山，是我愚蠢，是我懦弱！我之前對您多有不敬，您要打要罵，我都認了！我只求您，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們盤龍鎮！”
她說著，就又要對著方宇磕頭。
周圍的村民們也跟著哭喊起來。
“求神醫救救我們！”
“神醫，您就是我們盤龍鎮的大恩人啊！”
一時間，哭聲哀求聲混雜在一起，場面又有些失控。
“都給我閉嘴！”方宇實在是煩了，他現在頭疼得厲害，聽見這些哭喊聲更是心煩意亂，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他這一吼，效果立竿見影，整個空地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既害怕又敬畏的眼神看著他。
方宇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看著老祭司，一字一句道：“我再問你一遍，地圖，給，還是不給？”
“給！給！我給！”老祭司想也不想，連連點頭，生怕方宇反悔似的，“別說是地圖，您就是要我這條老命，我也給！”
“你的命，我沒興趣。”方宇冷冷地道，“我不僅要地圖，我還要知道所有關於聖女殿和萬蠱之淵的事情，你一個字都不能隱瞞。”
“我說，我全都說！”老祭司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旁邊立刻有兩個苗家婦女上前扶住她。
她擦了把眼淚，看著方宇，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面帶期盼的族人，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和決絕。
“神醫，還有各位，請跟我來吧。”她佝僂著身子，轉身朝著自己居住的那座最大的吊腳樓走去，“有些事，也該讓你們知道了。”
方宇和秦舒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修羅則像個影子一樣，寸步不離地跟在方宇身後。
吊腳樓裡，火塘的火已經快要熄滅了，只剩下一些紅色的炭火，忽明忽暗地閃爍著，讓整個屋子裡的氣氛顯得更加壓抑。
老祭司沒有坐到她那張獸皮墊子上，而是直接走到了屋子最深處的一面牆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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