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走遠,後邊走累了,坐在樓下的花壇邊,點了一根菸。
他看著眼前這棟老舊的居民樓,外牆的牆皮脫落了一大片,樓道里的燈忽明忽滅。
她住在這種地方。
靳寒川掐滅了煙,把菸頭扔進垃圾桶,掏出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幫我查一下,這邊最大的醫院最近有沒有采購計劃,捐一批醫療裝置過去。以我個人名義,別讓醫院知道是我。”
掛了電話,他又看了一眼樓上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溫禮已經去急診了,屋裡沒人,燈是她走時順手開的。
靳寒川坐在花壇邊,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
急診忙了一整夜。
溫禮處理完那個消化道出血的老爺子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老爺子年紀大了,出血量不小,好在送來得還算及時,她給他做了緊急處理,又聯絡了消化內科的同事安排了住院。
從急診室出來時,溫禮只覺得渾身痠軟。
她靠在走廊的牆邊,閉了閉眼,腦子裡卻全是靳寒川的臉。
他說“我們讓孩子回來”時聲音裡帶著的卑微,她從來沒見過他那樣。他一直是驕傲的、強勢的,連說”我愛你”時都是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佔有慾。
可昨晚,他幾乎是在求她。
溫禮攥緊了白大褂的衣角,心口一陣陣發酸,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想過無數次和他重逢的場景,卻從沒想過他會說出“再要一個孩子”這樣的話。
那個失去的孩子,是他們之間最深的傷口。
她以為他會恨她,會怪她當年沒有保護好那個孩子,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所有的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沈醫生。”
一道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溫禮抬頭,看見顧明西站在晨光裡,手裡拎著一袋早餐,正定定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心疼,有失落,還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怎麼來了?”溫禮站直身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顧明西走過來,把早餐遞到她手裡:“聽說你熬了一整夜,給你送點吃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溫禮微腫的眼皮上,“你哭了?”
溫禮接過早餐,沒接話。
顧明西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昨晚來找你的那個人,就是你心裡一直放不下的那個男人,對嗎?”
溫禮的手一顫,塑膠袋發出窸窣的聲響。
她抬頭看他,顧明西的表情很平靜,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只是眼底藏著一絲極淺的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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