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去買些當地的特產,讓你帶去雲城。”她頓了頓,又問:“他人呢?”
“在樓下,接電話。”黎若說。
黎母沒有多說什麼,把粥碗放在餐桌上。
她吃過早飯,黎父已經回來了,拿著一隻紙袋放在玄關櫃子上。
她說下午就要回雲城了,她母親聽完之後沒有說挽留的話,只是站起來走進廚房,過了一會兒拎著一個保溫桶出來遞給她:“做了點你愛吃的,帶回去吃。”
黎若接過那個保溫桶,手裡沉甸甸的,溫度透過桶壁傳到她指尖。
她沒說什麼,低頭看了一會兒蓋子邊緣擰緊的紋路,然後把它放進隨身的袋子裡。
他們走到樓下的時候黎父黎母跟出來,站在單元門口。
黎若轉身說了一句“我過段時間再回來”,黎母點了點頭沒有說好或不好,只是站在那裡,冬日的晨光從雲層邊緣透出來,在她肩頭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車子駛出小區門口的時候,黎若從後視鏡裡看到那兩個身影還站在單元門口,慢慢變小,最後消失在街道的拐彎處。
她收回視線靠著座椅,偏頭看向窗外,沿路的行道樹在晨光里拉出細長的影子,田野上殘留的積雪在低窪處泛著白光。
她沒有看沈聿,但她知道他正開著車,平穩而專注地駛在回家的路上。
“你母親煮的那鍋粥很好喝。”沈聿說。
黎若轉過頭,看著他側臉的輪廓,晨光從前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上。
“下次回來,還會做。”她說。
回到雲城之後日子像一條平緩的河流。
黎若每天早上出門去研究中心,下午或者傍晚回來,沈聿的節奏也差不多,偶爾會在她到家之前先回來站在廚房裡準備晚飯。
那段時間沒有緊急的郵件,沒有突然的會面,沒有需要熬夜處理的檔案,冬天的陽光一天比一天暖。
論文投出去之後兩週,陸老師來了一趟研究中心。
他沒有提前打招呼,走進實驗室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快遞信封,裡面裝著期刊發來的郵件列印稿,他說審稿意見出來了,不重,讓對方修改幾個資料註釋。
黎若接過那份列印稿的時候,感覺自己最直接的反應是意外,整篇論文的過程中,她的注意力全在資料本身,收到結果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太去想這個結果會帶來什麼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房裡把審稿意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要改的地方比她預期少很多。
沈聿走過書房門口,他沒有走進來,只是靠在門框上站了一會兒,問了一句:“結果怎麼樣?”
她抬起頭說了一句:“挺好的,基本不用大改。”
他點了點頭回應道。
春節前一週,雲城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雪。
那天下午沈聿提前從公司回來了,正彎腰把玄關處的靴子擺正,他直起身看到她站在客廳窗邊,便開口說了一句:“明天研究中心那邊還有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