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去多久？
論文正式出刊那天，黎若收到了陸老師發來的一條訊息，只有四個字：【板等結果。】
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回桌面上沒有立刻回覆。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裡擠進來，在桌面上劃出一道道細長的金色條紋。
她坐在那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沈聿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之後被接起來，他的聲音隔著電流傳過來，比平時略微低沉一些：“看到郵件了？”
“還沒有。”黎若說，“陸老師說板等結果。”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她能聽到他那邊有紙張翻動的聲響，像是剛放下什麼檔案：“那你現在看。”
黎若握著手機走到電腦前，點開郵箱，最新一封來自期刊編輯部的郵件正安靜地躺在收件箱第一行，標題欄寫著【正式錄用通知】。
她點開郵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放下手機，聲音平靜：“通過了。”
沈聿沒有立刻說話，她聽到他在電話那頭放下某件東西的聲響，很輕，像是一支筆被擱回筆託上的聲音。
“晚上我去接你。”他說。
“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又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早春的風從半開的窗戶縫隙裡滲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初生的氣息。
她把郵件轉發給陸老師，附了一句【收到了】，然後關掉電腦，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傍晚沈聿來接她的時候，她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她沒見過的深灰色薄外套，領口沒有系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鬆弛幾分。
他沒有問她論文的事，她也沒主動提，車子駛過兩條街之後他在路口停下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去吃飯？”
“好。”
他帶她去了一家新開的餐廳，不在他們常去的那條街上，店面不大，燈光暖黃，桌與桌之間隔得很開。
服務員端上一壺茶，沈聿拿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放下茶壺，看向她：“恭喜。”
黎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湯溫熱，帶著清淡的花香，在舌尖上緩緩散開，香氣綿長而有層次。“你什麼時候訂的這家？”她放下茶杯問道。
沈聿沒有直接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之後才開口：“上個月，看到你論文送審結果那天，順手訂的。”
黎若看著他沒有說話，窗外的暮色正在一寸寸沉入灰藍，城市裡的燈火次第亮起，沿著街道延伸向遠處，像一條被點亮的長河。
服務員端上前菜的時候，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完嚥下去之後才開口說了一句：“沈聿，謝謝你。”
沈聿沒有問她謝什麼，他只是看著她，在暖色的燈光下，目光比平時柔和一些：“不用謝。”
吃完飯走出餐廳時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街道兩旁的店面大多已經關了門，只有幾家便利店和藥店還亮著燈。
他們沿著街邊慢慢走了一段路，早春的夜風不再像冬天那樣刺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溼潤的涼意。
沈聿走在她身側，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配合她的步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