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從他那邊照過來,把他側臉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的光,她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燈照亮的街道上:“等天氣再暖一點,我想去一趟南方。”
沈聿沒有問她去南方做什麼,也沒有問要去多久。
他走在她身邊,隔著一臂的距離,聲音平穩地從她側後方傳來:“我陪你去。”
她聽著他說的那句話,沒有接話,兩個人繼續沿著亮著路燈的街道往前走,人影被拉得很長。
回到別墅時已經快九點了,黎若換了鞋走進客廳,發現茶几上多了一個信封,白色,沒有任何標記,封口沒有貼封條,只是簡單地折了一下。
她站在茶几邊看了幾秒,然後彎腰拿起來,轉頭看向沈聿:“這是什麼?”
沈聿正在玄關處掛外套,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信封,語氣很平:“今天下午收到的,魏林送過來的。
說是顧晚寄的,沒有留寄件地址,只有你的名字。”
黎若拆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對摺的信紙,她展開來,發現上面的字不多,只有寥寥幾句話:
“黎醫生,見字如面。
我目前在南方一個小城,一切都好。
感謝你和沈先生讓我有機會重新選擇。
新年那天我在路邊看到一株早開的山茶花,想起你之前說過你母親喜歡花。
隨信附了一小袋山茶花種子,是我在附近山上採的,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帶回老家種下。祝好。”
黎若看著那幾行字,目光在“山茶花種子”那幾個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把信封輕輕放下,轉向沈聿:“她寄了一些山茶花種子。”
沈聿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張信紙,沒有伸手去拿。他說:“她在南方,那個地方適合種山茶。”
黎若把信紙重新摺好放回信封裡,然後把信封放在書架中層一個不常動的位置上:“等回老家的時候,帶給我媽。”
那個信封安靜地躺在書架上,像一個被妥善安放的點,在白紙和暖光之間顯得格外清晰。
她站在書架前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發現沈聿還沒有走遠。
他站在客廳靠窗的位置,手裡那杯水已經喝了大半,杯壁外側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他沒有催她,也沒有問她在看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隔著一整個客廳的距離,像是給她留出足夠的空間來處理那封信裡的內容。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來,背靠窗臺,偏頭看著他:“沈聿,你有沒有覺得,最近的事情都在慢慢變好?”
沈聿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想了一下,然後說了兩個字:“有。”
她靠著窗臺,偏過頭看向他,目光在他側臉的輪廓線上停了一會兒。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窗外的風從半開的窗戶縫隙裡滲進來,帶著溼潤的早春的氣息,吹動她肩頭的碎髮。
日子像一條緩慢流淌的河,在早春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沈聿坐在客廳窗邊的舊藤椅上,正低頭翻看一份檔案,落地燈的光把他冷峻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色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