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跟著兩個身形魁梧的漢子，看著像是練家子，手裡牽著四匹馱貨的騾子，騾背上拖著滿滿的貨箱。
劉大人見他們下車，拱手行了一禮，壓著嗓子道：“薛......薛老闆，一路辛苦了。這是你們的貨，按規矩都備齊了。”
他側身讓開，身後兩個漢子把韁繩遞過去，“貨箱裡裝的都是藥材和皮貨，夾層裡放了官關文書和路引。”
“身份是齊州藥材商行的薛記的東家，攜家眷北上採買新貨。”
薛瑾安接過韁繩，點點頭，“劉先生費心。”
劉大人走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齊州那邊接應的人，到了之後會在城東慶豐客棧等你們，櫃上有個姓胡的掌櫃，是自己人。”
他頓了一下，“紀大人比你們早動身一日，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到齊州後他會設法與你們聯絡。”
顧語晗站在薛瑾安的身側，聽見紀雲蕭的名字微微動了一下眉。
這是她和薛瑾安成婚以來，第一次聽到紀雲蕭的名字，沒想到還能再次遇見。
薛瑾安翻身上馬，顧語晗也上了車，劉大人往後退了兩步，揮手道別。
騾車重新啟程。出了京城的地界，官道兩旁的田野漸漸開闊起來，大片大片的麥田在晨光中翻著青綠的顏色。
小藍掀開簾子探頭看了一會兒，縮回來小聲道：“小姐，這北上的路我認得，前面過了一個鎮子就開始翻山了，山路不好走。”
顧語晗嗯了一聲，從暗格裡摸出一塊幹餅掰了一半遞給小藍。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到了鎮上買些熱食帶路上，翻山路可沒處打尖。”
小藍接過餅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忽然想起了什麼。
“小姐，我剛才瞧見那個劉大人袖口裡露出一截紙邊兒，好像是......好像是疊好的信。”
顧語晗吃餅的動作頓了一下，“你確定？”
“奴婢眼神好著呢，劉大人在那兒拱手的時候，袖子往下一墜，露出來大概是兩指寬，我看到可清了。”
顧語晗將手裡的餅放下，簾縫裡漏進來的風吹得她鬢邊碎髮輕輕拂動。她側頭看向外面的薛瑾安。
他正專注地趕車，似乎沒聽見車廂裡小藍的話。
她默默地想著——劉大人身上帶著的信，這封信是誰的、要送到哪？
還是說——那封信本身就是給他們準備的，只是時機未到所以沒有拿出來？
騾車晃悠悠地往前走，日頭漸漸升高。
小藍靠在貨箱打起了瞌睡，顧語晗抱著膝蓋坐在簾子邊，思緒隨著車輪的節奏一顛一顛地晃動著。
前面果然有一個鎮子，薛瑾安停車買了幾個熱包子遞進車廂，又買了一壺熱茶。
小藍被包子的香氣燻醒了，揉著眼睛接過去啃了起來。
顧語晗將玄色的斗篷攏了攏，接過包子靠在板壁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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