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深夜遇襲
顧語晗也注意到街道兩邊的人幾乎都是婦孺或者是幼童。
她們大多都是面黃肌瘦，眼神空洞的不知道看向哪裡。幼童也不似蘭谿縣或者京城的孩子面色紅潤、活潑好動。
他們都縮在大人的旁邊，病懨懨的挨在一起，沒有一絲這個年歲的活力與朝氣。
“這一帶是齊州以南的平陽縣，我聽太子說，十五年前，北境屯兵那陣子，為了供應蒼莽山的軍需，這裡幾乎都被抽空了。”
薛瑾安的聲音緩緩地傳進來，“這裡的糧、錢、人，能徵的都被徵走了。但是——”
他的聲音帶著困惑，“但是徵了很多的人，也不該少成這個樣子，這裡的青壯男子幾乎都看不見了。”
顧語晗揭著飄動的簾子，朝路邊那些人看了一眼。他們就這樣光著腳踩在灼熱的地面上，看著騾車經過。
只有幾個稍小的孩子，面上帶著好奇，看著他們，像是很久沒有看到這麼新鮮的活物。
就在這時，車前的騾子忽然停了下來，薛瑾安勒住了韁繩，跳下車前去檢視，顧語晗也鑽出了車廂。
順著他的身影看去——只看見一個老人蜷縮在騾車前，穿著一身看不出顏色的破衣爛衫，花白的頭髮散亂地蓋在臉上。
她就這樣縮在騾車前，像是一隻被人隨手扔出來的破布袋。
薛瑾安快步走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後對跟過來的顧語晗說道：“還有氣息。”
顧語晗立刻轉身從車廂裡翻出水囊和乾糧，小藍也跳下來幫忙。三人七手八腳地把人扶了起來，靠在一處陰涼的地方。
這個老人約摸六七十歲，臉頰凹陷得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膚貼在骨頭上。
顧語晗將水囊湊在她的嘴邊，讓水流緩緩地滲進她乾裂的嘴唇。
老人被水一激，喉頭滾動了幾下，本能地張開嘴吮吸這來之不易的水源。“水......好人......給口水......”
“您慢點喝。”顧語晗扶著她的後背，讓她靠穩了一些，薛瑾安掰了一小塊餅遞了過去，小藍在一旁呼哧呼哧地扇風。
老人接過餅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幾乎都拿不住。
等她顫顫抖抖地吃了幾口餅，喘勻了氣之後。薛瑾安才蹲到她的面前，問道：“老人家，您怎麼獨自一人在外？家住哪裡？”
老人渾濁的眼珠看向薛瑾安，聲音像是被砂紙刮過一樣沙啞。“我，我沒有家了。家裡的人，都沒了。”
眾人沉默了一瞬，顧語晗拍著老人家的背，輕輕地說道：
“老人家，這裡怎麼見不到青壯人呢？”
老人聽到這個問題，她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猛地一抖。
“......沒了......都沒了......三年前......衙門來了官兵，挨家挨戶地抓人，說上頭要修什麼大管道，要徵人......”
“說好了幹完就回來......”
她說到這，聲音哽咽得發不出一點聲音，眼眶紅得像血。“可是，去了就沒回來過，頭些年還有人捎信兒。”
“說是又冷又累，後來......後來連信兒都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