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胡掌櫃
顧語晗的目光落在“趙久成”三個字上，她緩緩開口道：“所以昨晚在林子裡偷襲我們的人，是趙久成派來的。”
“他知道有人要進齊州查管道的事，所以派人在城外守著，誰來劫誰。”
薛瑾安沒有點頭，他的沉默本就是答案。他把那張紙條重新摺好。
“趙久成三年前調到齊州任巡檢司副使，同一個月管道開工。”
“三年來他從不出城，所有換防下來的巡檢兵卒都從東門出去再沒回來過。”
“你覺不覺得，”薛瑾安皺著眉摸著下巴，“這個趙久成像是被什麼人釘在齊州的。”
“他的任務就是守著那條管道，不讓任何人靠近，也不讓任何人開口。”
小藍縮在角落的凳子上，抱著膝蓋小聲道：“那......那被他換下去的那些兵卒呢？從東門出去的那些人，總不會憑空消失了吧......”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死水裡，屋子裡的空氣都沉了沉。
顧語晗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平陽縣那個老人的臉......那句“去了就沒回來過”......那些去挖管道的青壯人......
那些換防之後消失的巡檢兵卒......
她睜開眼睛，看向薛瑾安，“東門外那條路，通向哪裡？”
薛瑾安已經從懷裡掏出了地圖，在桌上鋪開。他的手指沿著齊州城牆東門的位置往東南方向畫了一條線。
“按地形來看，東門外二十里是平陽縣老人說的管道起點，再往北穿過這片丘陵就是蒼莽山的餘脈。”
又是蒼莽山......
顧語晗眉頭緊鎖，眼睛死死盯著地圖上蒼莽山的位置......
“如果，”顧語晗的聲音發緊，“如果管道真是通往蒼莽山北麓的位置，那——”
“那就會直達北境，北境的勢力若進入中原，便能直抵腹心。”薛瑾安接著顧語晗的話頭，“他們要打進來的話，簡直易如反掌。”
顧語晗不再說話，但她放在地圖邊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泛白。
蒼莽山是一道重要的關卡，要是真的被挖穿的話......鐵騎踐踏、黃土燃燒、民不聊生......
不，不能讓他們完成，顧語晗的目光逐漸變得寒冷，要儘快阻止他們！
窗外的日光漸漸從東窗移到了南窗，午時了。
院子裡傳來驛卒換班的腳步聲和遠處街面上的吆喝叫賣聲，一切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這間屋子裡三個人都清楚地知道，他們正坐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我們去慶豐客棧找胡掌櫃。”顧語晗忽然站起身，當機立斷道，
“不能再等了，現在就去。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趙久成就越能騰出手來安排下一步襲擊。”
薛瑾安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他把地圖卷好塞進皮筒裡，短刀重新掛回腰間，朝小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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