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罷便推門出去了,小藍坐在床邊將他們的衣服拿出來,重新打理了一番。
顧語晗坐在桌邊,又將地圖重新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從管道起點沿著虛線一路往北延伸,穿過齊州城外的丘陵地帶,進入更北邊的蒼莽山。虛線在北麓的位置斷掉了。
按照那老人說的“通到山裡頭”,這條管道應該是可以更加快速地進入蒼莽山。
正當她看著地圖出神的時候,忽然聽見窗外院子裡傳來的幾個驛卒的交談聲,隔著窗子飄了進來。
“......又來了,前街老趙頭今早讓人給抬回來了!聽說是在城外管道上摔的,腿都斷了!”
“嗐,你還不懂麼?老趙頭前兩日跟人喝酒,說了幾句管道那邊徵人的閒話,第二天就“摔”了。”
“唉,這年頭,齊州城裡誰還敢提管道二字,提了就是斷胳膊斷腿的下場。”
“噓——小聲點,巡檢司的人耳朵長著呢......”
聲音漸漸遠去,沒了動靜。
顧語晗在窗邊坐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地圖的一角。
趙老頭說了管道徵人的閒話就被“摔”斷了腿。那管道的事在齊州本地是絕對的禁忌,誰碰誰倒黴。
昨晚上林子裡的襲擊者,和今天讓趙老頭“摔”斷腿的,是同一批人——或者至少是同一隻手在佈局。
她起身走到門口,輕輕拉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方才那兩個驛卒不知走到了哪裡。
小藍從她身後探出頭來,小聲問道:“小姐,咱們要去找那個老趙頭嗎?”
顧語晗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們並不知道老趙頭住在哪裡,況且,老趙頭剛斷了腿,巡街的人一定在他家附近。”
“咱們等瑾安回來再說。”
小藍哦了一聲,乖乖坐回去。
顧語晗重新坐到桌前,目光落在木牌的硃砂印上。她在想,什麼樣的印跡只用彎弧的一半,另一半又藏在什麼地方......
薛瑾安在前廳大概待了多半個時辰才回來。他進門時臉色比出去時沉了些。他進屋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
“管道的事,齊州城裡果然沒人敢明著提。我在前廳跟那個老人家套了半天的話,他只是含糊說一句——”
“管道歸巡檢司官,巡檢司的人每隔半月換一批,換下來的人從不出現在城裡。”
“換下來的人去哪裡了?”顧語晗追問。
薛瑾安看著她,緩緩道:“老人家說,那些巡檢司的人換下來之後,都從東門出去,往東南方向走了,沒見回來過。”
“啊——不會是,”小藍驚恐地壓低聲音,“不會是都死了吧。”
薛瑾安沒有說話,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從袖中掏出一張摺好的紙條鋪在桌子上。
“這是我從那個老驛卒的抽屜裡順來的,巡檢司昨日的換防記錄,上面有帶隊人的名字。”
顧語晗湊近一看,上面寫著三個字——“趙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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