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瑾安的手從顧語晗的身後伸了過來,輕輕地按在她握著刀的手上。“走了。”他低聲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傳來胡掌櫃的腳步聲,他在庫房外停住,壓低聲音說了句“安全了”。
暗門被從外面拉開,日光猛地灌了進來,刺得三人同時迷了眼。
胡掌櫃站在暗門外,面色白得嚇人,額頭上有細細密密的汗。
“趙久成的人來得比我想的快。我剛才打發夥計去前頭支開他們。”
“他們三個人裡面,有一個靴筒裡彆著一支鐵管,上頭刻著巡檢司的編號——是趙久成的親信!”
“他發現什麼了?”薛瑾安問道。顧語晗將小藍從地上拉起來扶好。
胡掌櫃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但是他們在路引上挑了個刺,說你們的路引顏色偏淺,懷疑是偽造的。”
“我給他們搪塞過去了,但是他們顯然記錄了你們的路線!”
顧語晗在後面抬起頭,“那我們就不走官道。”
他看向薛瑾安,“官道入口在東門外,管道本身就通向蒼莽山。我們本來就是要去那個方向,只是不從管道上走而已。”
“既然趙久成的人記住了我們的路引,那我們就乾脆消失在他的眼皮底下——從城外繞過去。”
薛瑾安立刻轉頭看向胡掌櫃,“管道入口附近的地形,你有沒有詳細的地圖?”
胡掌櫃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地圖鋪在藥箱上。
雖然地圖畫得很粗糙,但該有的細節都在——全部都標記的清清楚楚。
胡掌櫃在東門外東南方向約二十里的位置,用硃砂畫了一個小小的叉。
“入口處有磚砌圍牆,晝夜有人值守。圍牆外三里有舊採石場一處,已廢棄,可借遮擋接近。”
薛瑾安的手指在那個採石場的標記按了一下。“從採石場到圍城之間,有三里開闊地,白天過去一定會被發現,只能夜裡摸黑。”
“那就夜裡去。”顧語晗接道,“今晚就走。趙久成的人今天撲了個空,明天一定會加大巡查力度,拖得越晚越難脫身。”
小藍這會兒終於緩過來了,雖然臉還是白的,但說話已經穩了些,“小姐,要穿過那三里空地得趁月黑。”
胡掌櫃看了一眼牆上的黃曆,“今兒是農曆二十六,後半夜月亮就落下了,寅時到卯時之間最暗,伸手不見五指。”
“就這麼定了。”
顧語晗和薛瑾安對視了一眼,寅時到卯時,正好是天亮前最後一段黑暗。
如果能在這個時辰摸進圍牆附近,或許能趕在換防前進入管道。
薛瑾安將羊皮地圖捲起來收進懷中,“胡掌櫃,替我們準備三身夜行衣,再備一些乾糧和火摺子,繩索也備一條。”
顧語晗點頭應下,轉身出去準備了。
庫房裡只剩下三個人,日光斜斜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帶。
顧語晗在光帶旁邊蹲下來,看著外面的日光。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薛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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