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說服老兵
顧語晗走到桌前，把那張羊皮地圖鋪開，手指點在白狼河谷的位置，然後沿著管道往齊州方向劃了一條線。
她的指尖停在河谷中段一處標註為“舊驛站”的地方，那裡距離管道入口只有不到半日的路程。
“就在這裡。”她說，“孫烈帶著虎符經過白狼河谷的時候，截住他，拿走虎符。”
“沒有虎符就打不開鐵門，而鐵門一天不開，那東西就一天出不來。”
她抬起頭看著薛瑾安，“我們需要人手，而且還是要信得過的人。胡掌櫃說的那幾個老兵夠不夠？”
胡掌櫃終於從牆邊站起身來，聲音雖然顫抖但條理清晰。
“夠的，顧姑娘。那幾個人都是從北境退下來的，打過仗、見過血。”
“只要告訴他們是打趙久成的人，他們就回來。”胡掌櫃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但他們不會打四皇子的舊部，北境退下來的兵，對四皇子多少有些舊情。要是讓他們知道截的是孫烈的人，他們未必肯動手。”
顧語晗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那我們自己再找一些。”
胡掌櫃看著她，良久，點了點頭。
日光從東邊移動到了西邊，天要黑了。
顧語晗重新將短刀插回腰間，小藍已經起身去收拾夜行的行裝，動作麻利。
顧語晗站在庫房中央，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在她臉上。她望向窗外最後一線餘暉消失在屋簷上，然後轉頭看向薛瑾安。
“走，白狼河谷，今晚就到。”
夜色徹底將齊州城吞沒。
顧語晗跟著薛瑾安推開了慶豐客棧的後院，門口窄巷裡站著七個人。
胡掌櫃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六個穿著舊短打的漢子，年紀在三四十歲上下。
他們手裡沒有明晃晃的兵器，但顧語晗注意到每個人的袖口都露出半截鐵黑色的刀柄——是北境老兵慣用的斷刃短刀。
胡掌櫃朝薛瑾安拱了拱手，低聲道：“世子，人帶到了。這幾位都是跟我過命的兄弟，信得過。”
他側身讓開，六個人的目光齊齊落在薛瑾安和顧語晗身上，帶著多年行武之人的警惕與審視。
薛瑾安沒有急著說話。他站在巷口的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半明半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薛瑾安的目光從六個人臉上逐一掃過，顧語晗站在她半步之後，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微微繃著——
接下來要說的話太重，重到連說話的人也需要先確認面前這些人能不能扛得住。
“諸位，”薛瑾安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你們聽完之後可以轉身就走，我薛瑾安絕無二話，日後見面仍是朋友。”
“留下來的，你們要面對的是隨時會喪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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