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回到驛站
稍作休整，七個人陸續站起來，刀疤老兵將肩頭的傷口隨便纏了幾圈，他的兄弟們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七個人沿著來路往回走，身後的那具灰白色的殘骸在油燈的暗光裡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像是沒有存在過一樣。
顧語晗很清楚這個東西真的存在過，她知道鐵門後面的東西存在。
這些事情被刻進她的骨頭裡，像是木牌上的字，磨不掉、填不平。
她往回走的時候，忽然想到——那枚吊墜還在她的身上。
趙久成死了，吊墜現在在她手中。虎符還在蓋板上，鐵門雖然被虎符打開了一條縫，但。如果有人找到另一枚虎符呢？
如果周恆手裡還攥著其他的鑰匙呢？
這一場風波，也許只是更大浪潮來臨之前的第一道拍岸的水聲。
她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黑暗深處——那裡什麼都沒有了，唯有沉默。
但顧語晗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被驚動，就再也不會真正沉睡如初。
從窄道里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青石峽的谷口在夜色中像是一道被撕開的傷口，兩側的巖壁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
顧語晗踏出谷口的一瞬間，夜風裹著河水的涼意撲面而來。
她站住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夜風裹著河水的溼意吸進肺裡，涼得她打了一個哆嗦，但那股自然之氣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正當她伸個懶腰放鬆的時候，一個影子從谷口旁邊的亂石堆後面竄了出來。
小藍猛地撲過來抱住顧語晗，兩隻胳膊箍得死死的。顧語晗都不知道是她的身體在顫抖還是小藍的身體在顫抖。
在顧語晗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小藍的臉埋在顧語晗肩窩裡，悶聲哭得不住地打嗝。
她伸出手按在顧語晗的後腦勺上，掌心貼著那層被夜露打溼的頭髮，一下一下地給她順著。
“好了好了，回來了，沒事了。”
顧語晗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溫和。
她感到小藍的眼淚透過布料滲進她肩膀的皮膚上，像是攢了好幾個時辰的恐懼終於找到了出口。
小藍哭了很久，久到後面已經沒有什麼眼淚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和含含糊糊的話。
“奴婢聽到......聽到那聲音......在谷外都聽見了......地都在抖......奴婢好怕你們出不來......”
“沒事了，那東西已經沒了。”顧語晗輕輕拍著她的背，“我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麼？”
小藍從她的肩膀上抬起頭來，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鼻尖通紅。
她看著顧語晗的臉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個沾了滿臉灰、頭髮亂糟糟、身上有些劃痕和傷口的人確實是她家小姐。
確認再三後，她又重新把臉埋了回去，嘟嘟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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