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刁難
“別擔心，我們以後還會回來的。”薛瑾安安撫道。
此一時彼一時，他們此次離京，權當做是臥薪嚐膽。
顧語晗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我信你。”
用完早膳，一行人趕往北城門。
出城口站了一隊兵，七八個人，為首的校尉歪著頭盔，嘴裡叼著半截草莖，靠牆翻一本花名冊。
一個老兵看見他們馬車到來，立馬橫著長槍攔在門洞當中，槍尖斜指著地面。
“車上裝的什麼？”
小藍從車轅上跳下來，堆起笑：“軍爺，沒什麼東西，就是幾箱書冊舊衣裳，還有些鋪蓋被褥，都不值幾個錢。”
老兵沒動彈，後頭那校尉吐了草莖踱過來，繞著馬車轉了一圈，靴底往車板上踹了兩腳，又側身往車廂裡頭瞄了一眼。
顧語晗正好掀簾子往外看，兩人打了個照面。
校尉咧了嘴：“喲，裡頭坐著人呢。下來下來，得細查。”
薛瑾安從後面那輛車上跳下地，拍了拍衣袍下襬的灰，走到校尉跟前拱了拱手：“奉旨出京，公文在此。”說著，他從袖中取出蓋了吏部大印的路引遞過去。
校尉接過來瞟了一眼，捏在指間抖了抖，翻過背面看了看，又遞還給薛瑾安，哼笑了一聲：“薛大人吶？就是那個…被擼了官職的薛大人？”
他把尾音拖得老長，身後幾個兵跟著鬨笑：“下官不敢為難大人，可規矩是上頭定的，出京的車輛一律開箱驗貨，萬一夾帶了什麼不該夾帶的，下官擔待不起。”
小翠從後面趕上來，急得跺腳：“軍爺，我們真的是尋常行李，您行個方便…”話沒說完，被校尉一揮手截斷了。
他歪著頭往馬車那邊又瞅了幾眼，目光停在顧語晗身上，伸手一指：“這位夫人，請您下車。”
顧語晗放下簾子，彎腰鑽出車廂，小藍趕緊上前攙她。
她站穩之後理了理衣袖，走到薛瑾安身側站定，掃了那校尉一眼，從袖中摸出一面小牌來，掌心攤開。
銅牌在晨光裡泛著暗金色，邊緣刻著東宮的印記。
校尉看見那令牌，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往前湊了半步又僵住，喉結滾了滾，聲音陡然變了調：“這、這是…”
“太子殿下昨兒夜裡賞的。”顧語晗的口氣平平淡淡，像是在說今早吃了什麼，“殿下說了，薛大人此番出京，路上若有不開眼的攔路，只管把這牌子亮出來，怎麼，軍爺要驗驗真偽？”
校尉的脊背塌了下來，連退兩步，扎著手拱了又拱：“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夫人恕罪，下官有眼無珠！”
說完，他轉身朝後頭那幾個兵揮手喝罵：“都愣著做什麼？讓開讓開！給薛大人的馬車放行！”那幾個兵慌忙收了長槍退到兩側，之前攔路的老兵臉上的橫肉抽了兩下，一聲不吭把槍抱在懷裡讓了路。
薛瑾安接過令牌，塞回顧語晗手裡，手指在她掌心輕輕一扣，低聲道：“走吧。”
顧語晗點點頭，轉身踩著踏凳上了車。
車簾落下的時候她聽見身後校尉在罵那老兵：“你怎麼不早說是東宮的人…”老兵悶聲回了一句：“人家又沒把牌子貼腦門上。”
馬車穿過城門洞，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在拱形的門洞裡嗡嗡地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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