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死亡之組
牆角那臺老舊的二十九寸電視機螢幕一閃一閃的，光打在前排幾個人臉上，忽明忽暗，跟鬼片似的。螢幕上正直播歐足聯的抽籤儀式。
幾十號男人擠在這間屋子裡，空氣又悶又稠，汗味混著腳臭味，一層一層往鼻子裡鑽。
沒人吭聲。
羅西基坐第一排，大拇指指甲蓋快被他咬禿了。阿莫魯索一條腿擱那兒上下抖，實木地板被他蹬得嘎吱嘎吱響。老將沃恩斯靠在門框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
蘇銘縮在最後一排角落裡，兩條腿大剌剌搭在前面椅背上，手裡拋著個橘子，拋上去，接住，再拋上去。
電視裡，歐足聯那個光頭官員笑得跟彌勒佛似的，手伸進透明玻璃缸裡攪啊攪。
屋裡的呼吸停了一拍。
代替布魯日進了正賽，多特蒙德這籤運，就是懸在所有人頭頂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來。
光頭官員摸出個塑膠小球，擰開，抽出紙條，展開，懟到鏡頭前面。
電視揚聲器傳出來：“AC米蘭。”
錄影室裡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阿莫魯索的腿不抖了，臉上的肉抽了兩下，跟觸了電似的。
2004年的AC米蘭，那不是球隊，那是一臺碾過來的坦克，舍甫琴科，卡卡，馬爾蒂尼，皮爾洛，加圖索，內斯塔。這串名字報出來，歐洲一半的球隊腿肚子都得轉筋。
電視裡抽籤還在繼續，光頭官員把米蘭的牌子掛在F組頭名。手指頭撥了兩下，又掏出第二個球。擰開，展開。
“阿賈克斯。”
光頭官員還是那副笑模樣，手伸進第三個缸。摸球，擰開。
“多特蒙德。”
死寂。
連呼吸聲都沒了。
“砰！”
阿莫魯索一腳踹翻面前的摺疊椅，鐵皮椅子砸在水泥地上，那聲響能把人嚇出心臟病。
“操它嘛的！”阿莫魯索兩隻手薅著自己那一頭捲髮，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這還踢個屁啊！米蘭加阿賈克斯！咱們連隊醫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拿什麼去踢伊布和舍甫琴科？拿嘴堵嗎？”
錄影室炸了。
羅西基兩隻手捂住臉，從指縫裡擠出一聲長嘆，凱爾靠在牆上，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像丟了魂。
阿賈克斯，伊布拉希莫維奇，範德法特，斯內德，隨便拎一個出來，身價夠買現在整個多特蒙德俱樂部。
電視螢幕上打出前三個名字，光頭官員又摸出第四個球。
“塞爾塔。”
F組。AC米蘭，阿賈克斯，多特蒙德，塞爾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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