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幽州告急，契丹南下！
馬蹄聲是從北門進來的。
兩匹驛馬一前一後衝進晉陽城，前頭那匹奔到王府臺階下，前腿一軟跪了，白沫順著嚼子滴在青石板上。馬背上的人滾下來，懷裡抱著一隻蠟封竹筒，爬了三級臺階才站直。
“幽州......八百里加急！”
守門的親兵接過竹筒時，那報信的漢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兩年了。
天祐十年，距柏鄉大捷已過去整整兩年。李從璟十七歲，個子躥了半個頭，肩膀寬了一圈，手上的繭換了三層。這兩年裡，他隨符存審學完了鴉兒陣的九種變陣，隨周德威學會了仰頭認星斗。石敬瑭的左肩剜出三粒碎鐵屑，傷好後把一千五百騎練成了一水的黑馬軍。劉知遠的油紙本子，寫滿了四冊。
驛馬進城時，李從璟正在夜不收的營地裡看劉知遠試箭。王府親兵尋來傳召，他只問了一句：“哪個方向來的？”
“北門。幽州。”
李從璟收弓入袋。北邊兩年沒有過急報。上一次北邊來人，還是契丹商隊趕馬南下互市。
中軍帳裡，竹筒已經開了。
李存勖立在案前，手裡捏著那捲薄絹。周德威、李嗣源、符存審分站兩側。李從璟進帳時沒人看他，所有人的眼睛都釘在那捲絹上。
“劉守光扣了孤的使者。”李存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前年他稱帝，建國號大燕。孤遣使北上，勸他奉還父位、仍守臣節。他把人扣了，檻車囚在幽州府，隨員砍了兩個，放回一個。”
他把薄絹拍在案上。
“放回來的人帶了句話。他說，大燕皇帝與晉王平起平坐，已約契丹為臂膀，共抗晉軍。”
帳裡沒人接話。炭盆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李嗣源先看向周德威。周德威捋著花白的鬍子，半晌，說了五個字：“該去赴任了。”
柏鄉戰後論功，晉王令狀上寫著：周德威，幽州節度使。幽州在劉守光手裡，這個節度使，掛了兩年空名。
符存審開口：“劉守光勾契丹，不是一天兩天了。去年冬天，北邊來的商隊比往年多了一倍，換走的都是鐵料。”
“伐燕。”李存勖說，“先王靈前孤立過誓，三軍的箭都聽見過。”
他的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最後落在李從璟臉上，停了一停。
“夜不收先行三十里。從璟，你這雙眼睛，孤要先借去北邊用。”
大軍出晉陽，是二月十九。
三萬步騎出北門，旌旗沿汾河谷地往北鋪了十幾裡。張承業留守晉陽，糧餉在他手上一站一站往前接。過忻州，過代州，雁門關的城牆橫在山脊上，關門一開，北風灌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越往北，風越硬。白日行軍，甲葉子貼在背上，涼得像一層鐵皮；夜裡宿營，馱馬打著響鼻擠成一團，士卒把手腳伸到馬肚子底下取暖。糧隊一站一站地接，糧臺來的文書也跟著一站一站地追。張承業的字一封比一封瘦，話一句比一句短：糧夠，草夠，勿念。誰都明白，這幾行字背後，是晉陽的倉一座一座地空下去。
當夜宿在關城。符存審披衣上城頭，李從璟跟在後頭。老將軍指著關外一層一層的山影，聲音壓得很低。
“出這道關往北，就是契丹人跑馬的地方。我年輕時在邊軍，跟他們打過。你記住一條：契丹人騎射精良，來去如風，中原的步卒追不上，列陣也圍不死。”
“那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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