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單騎
“不行。”
李存勖答得沒有半息遲疑。
“你說過，要末將囫圇著回來。”李從璟說。
“孤說錯了。”李存勖盯著他，“孤該說，囫圇著回來，然後哪兒也別去。”
門樓上的風把火把吹得忽明忽暗。叔侄兩個對著，誰也不讓。
“叔父，元行欽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李從璟說，“這個人熟河北每一條道，帶過兵，打過大仗。今日放他走，他投了梁，梁軍陣前就添第二個王彥章；他投了契丹，幽州北門從此睡不安穩。”
“那就派三千騎去追。”
“追不上。”李從璟說，“他的死士一路殿後，追兵每撞一次，折一回。撞三回，銳氣沒了，人也遠了。李存璋一個窪地兩千人，攔他三百騎，攔不住。三千追兵去，咬住的是他的馬尾巴，咬不住他的人。”
“所以你要一個人去。”
“一個人快。”
李存勖氣笑了：“一個人快。一個人死得也快。”
“我的眼睛比追兵快。”李從璟說，“他往哪去，我不用追他的蹄印，我追他的路數。再說，叔父，這個人不能殺。這個人，該留著。”
李存勖眯起眼：“你要幹什麼？”
“劉守光不要他了。”李從璟說，“天下第一等的刀，劉守光親手往門外推。我去把它撿回來。”
門樓裡靜了片刻。
周德威不知什麼時候上來的，靠著垛口聽完了全程。老將軍開口，就一句：“讓他去。”
“師父。”
“那雙眼睛看人，比咱們準。”周德威說，“他說撿得回來，就撿得回來。撿不回來，他也死不了。”
“憑什麼死不了？”
“憑他打不過，還跑得過。”周德威說，“夜不收出來的人，殺人排第二，回來排第一。”
李存勖來回走了兩趟，停下：“幾個人？”
“一個。”
“幾匹馬？”
“兩匹，換著騎。”
“幾天？”
李從璟想了想：“兩天。兩天追不上，他自己就站住了，不用追。”
“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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