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到來的是十一月份的兩院院士增選典禮。
會場定在燕京的國家會議中心，穹頂上那排巨大的水晶吊燈把整個大廳照得通明。
主系臺背景板上掛著“兩院院士增選典禮”八個大字，臺下的座位從第一排一首延伸到後排，坐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院士、部委領導和高校代表。
過道兩側架著攝像機，媒體的首播訊號己經同步接入了各大平臺。趙陽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旁邊是王院長。王院長偏過頭來，壓低聲音朝著趙陽問道。
“緊張嗎？”
王院長面上帶著笑，看著趙陽。趙陽聳了聳肩。
“還好，不緊張。”
王院長笑了笑。
“哈哈，那就好，確實，這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大場面了，等一下上臺的時候記得把西裝釦子繫上。”
“嗯！”
趙陽點了點頭。
典禮進行到頒發證書的環節，主持人念出了趙陽的名字。趙陽站起來，繫好西裝釦子，沿著臺階走上講臺。
臺下掌聲很響，趙陽從頒獎領導手中接過院士證書，紅色的絨布封面摸上去微微發燙。他轉過身，把證書放在講臺上，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各位前輩，各位同仁。今天站在這裡，我很榮幸，也很清醒。”
臺下安靜下來。趙陽沒有拿講稿，雙手撐在講臺邊緣，目光從第一排那些頭髮花白的老院士臉上緩緩掃過，然後繼續往下說。
“這幾年龍國在應用科學和工程技術領域確實做了不少事情。航天發動機從追趕到並跑，碳纖維從進口到自主量產，晶片在被封鎖中踩出了一條新路，電池技術也慢慢走到了前面。這些成績背後，是很多前輩一輩子泡在實驗室和工廠車間裡磨出來的。我參與過其中一些專案，知道這些東西來得有多不容易。”
“但基礎科學這邊，情況不算太好。我們確實證明了一些猜想，但這些更多是靠少數人的個人突破，不是一個完整的學術生態在持續產出。應用科學可以靠堆人力，堆資源，堆時間去硬啃，但基礎科學不行。它需要一種能讓人沉下心來花長時間去琢磨的方向，需要一個不那麼急著催人出成果的環境。
需要一個良性迴圈的生態，這點，是我們現在最缺少的！”
他停了一下，把麥克風的高度又調低了一點。
“為什麼現在很多年輕人讀完本科就往國外跑？不是不愛國，是那邊對基礎研究的評價體系更成熟。
人家願意給你時間和經費去試錯，願意接受失敗。而我們這邊，很多還在用論文篇數和影響因子來評價一個人有沒有學術價值。這種考核方式對做基礎研究的人很不公平。
一個做數論的人可能很久都發不出一篇論文，但這段時間他並不是什麼都沒做。他在試錯，在踩坑，在一點一點往前摸。如果因為短期沒有產出就被末位淘汰，那基礎科學永遠無法發展起來。”
臺下的老院士們大多沉默著。有人微微點頭，有人摘下老花鏡用衣角輕輕擦拭，也有人在低聲跟旁邊的人交流著什麼。趙陽沒有理會這些動靜，繼續說下去。
“龍國的經濟發展目前還是第一要務，科研經費分配不可能完全不顧投入產出比。這是客觀事實。
但不能因為經濟發展重要，就把評價標準全部交給短期指標。院士不只是學術榮譽，更是學術生態的建設者。我們手裡的學術評價標準、科研經費分配、博士生招生名額、教授職稱評審，每一樣都關係到整個學術體系能不能健康運轉。
這些權力怎麼用，最終會影響到下一代乃至下下一代的科研生態。如果我們只會用論文篇數和影響因子來評價一個年輕人的學術潛力，那基礎科學永遠得不到滋養。”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人才的流失己經是不得不正視的問題了。很多天賦很好的年輕人，在國內讀本科時表現非常突出，但到了要去選擇實驗室和培養環境的階段就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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