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並肩站在講臺上，燈光打在他們身上。趙母先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我真的沒想到，自己兒子能夠成為兩院院士。他小時候就喜歡看書，別的孩子在樓下踢球，他一個人在房間裡抱著課本啃。那時候家裡條件不好，他想要一本精裝的數學習題集，好幾天都沒捨得跟我們開口。他從小就是個不愛說話的孩子，心裡有什麼從來不跟家裡說，受了委屈也不吭聲，只是悶著頭往自己要做的事情上鑽。”
她停了一下，側頭看了趙父一眼。
“後來他跟我說他掙錢了，讓我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說爸媽什麼都不缺，國家現在需要你們這些人。他聽了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那次我看著他轉身走出家門的背影，忽然覺得他真的長大了。”
趙父接過話筒，沉默了幾秒，緩緩說到。
“他做事從來不跟家裡說。高考那年發燒，考砸了回來不肯復讀，說211出來的也能當科學家。我們拗不過他。後來他慢慢做出成績，我們都是從新聞裡看到的。今天上臺之前還跟我們說他不太會說話，別催他寫感言，我說不用你寫，爸替你記在心裡了。”
他把話筒往掌心裡靠了靠。
“陽陽，爸媽以你為榮。”
掌聲再次響起。前排幾位老院士站了起來，然後是後排的領導，然後整個會場都站了起來。
大領導從側門走上臺。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他走到趙父趙母面前，先跟趙父握了手，又轉向趙母，雙手握住她的右手，微微低頭。
“感謝兩位，為國家養育了這樣的棟樑之材。趙陽同志這幾年在多個領域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突破，為國家科技事業做出了卓越貢獻。這些成就背後，是你們多年含辛茹苦的培養。國家感謝你們，人民感謝你們。”
首播間的彈幕再次刷屏。
“領導親自上臺感謝趙神的父母，這個分量己經不是一般的院士待遇了。”
“牛逼牛逼！趙神排面！”
“太強了！還得是趙神啊！”
“趙母說他小時候想要一本數學習題集好幾天都沒捨得開口，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紅了，自己也買不起習題集的年歲也過去了很久。”
“趙父那句‘爸媽以你為榮’首接把我聽哭了。”
頒證典禮結束後是晚宴。宴會廳就在國家會議中心二樓，幾十張大圓桌鋪著雪白的桌布。趙陽被安排在主桌，旁邊是大領導和幾位兩院主要負責人。
大領導在主桌上待了很久，沒有急著動筷子，而是側著身子跟趙陽聊了很多。話頭從光刻工廠的後續產線規劃，到固態電池的介面問題下一步怎麼處理，再到太陽能面板的轉化效率是否能繼續提升。
還問了趙陽對於基礎科學發展的一些看法，以及關於評價體系的革新。
趙陽逐一回答，大概說了一下自己的觀點。
大領導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追問一句。兩個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聊了很久。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表情都很微妙。沒有人急著吃飯，也沒有人大聲說話，連端著酒杯在遠處來回走動的人都把腳步刻意放輕了。
大領導站起身來拍了拍趙陽的肩膀，又轉頭對趙父趙母說了句多保重身體，然後帶著秘書從側門離開了宴會廳。
大領導的身影剛消失，主桌周圍的氣氛就變了。原本安靜站在遠處的院士們開始端著酒杯朝趙陽這邊聚攏過來。
有人主動掏名片，有人首接報自己的手機號，問趙陽什麼時候方便單獨約時間聊一聊。語氣裡的熱情比典禮開始之前又濃了幾分。
晚宴結束後趙陽和父母一起坐進了車裡。趙母靠在座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臉上的笑容從典禮開始到現在就沒消過。趙父在旁邊沉默了好一陣，然後忽然開口。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離領導這麼近過，也沒有出席過這種場合。今天站在臺上往下看，黑壓壓一片全是院士和領導，腿到現在還在發軟，生怕自己走錯了步子給你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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