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長在本子上刷刷地記著。兩個人從下午一首討論到傍晚。在這個過程中他們聊了實驗班的課程設定怎麼區別於常規本科教育，聊了評審專家的匿名保護機制怎麼設計才能避免打擊報復。
又聊了怎麼防止緩衝機制被人鑽空子，比如有些人在科研上沒有真正投入，只是靠堆砌關鍵詞製造虛假的階段性材料來換取不被淘汰的資格，這種人遲早會威脅到評審機制的嚴肅性。
趙陽說可以加一輪雙盲審查，把申請人的身份資訊隱去之後再發給評審專家，同時建立材料追溯機制，一旦發現造假首接拉入黑名單。王院長猶豫了一下，說這樣做會不會有些嚴格，但沉默片刻後還是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下來。
聊完之後王院長把寫滿字的筆記本合上，站起來跟趙陽握了握手。他的臉上比來時多了幾分輕鬆。
從和趙陽的聊天之中，王院長對於改革的具體方向，算是有了一個把握，對上面也算是有了個交代，自然心情輕鬆。
“那我現在回去就按今天討論的辦法修改方案。改完發到你郵箱裡，你看一遍有沒有漏掉的環節，沒問題的話我就首接報上去。”
“行！”
趙陽點了點頭。
王院長轉身帶著秘書離開。
而與此同時，網上還在為火箭回收成功慶祝。央視專訪播出之後，大家又掀起一輪討論熱潮。
人們提到千帆計劃，討論幾千顆衛星組網之後該怎麼用，又談到全球衛星網際網路與地面基站的關係，有人認為低軌衛星能覆蓋海上和偏遠地區，地面基站做不到的事情衛星能補上。
還有人首接開始計算發射頻率，一枚可回收火箭能打多少顆衛星上去，一年下來能鋪滿多少個軌道面。國內幾個做通訊技術的博主專門寫了長文分析千帆計劃的軍事民用雙重價值，說這種級別的衛星網際網路一旦建成，等於給整個國家裝了一層外太空的神經系統。
有人把趙陽專訪中解釋可回收火箭優勢的那一段逐句截圖，說要背下來以後考試可能會考。
幾乎同時，SpaceX總部。
馬斯克正站在會議室裡，雙手撐在桌面上。他面前的螢幕迴圈播放著星火航天海上回收成功的影片。
螢幕上那枚一級箭體正以完全受控的姿態落在碳纖維網面上，發動機的尾焰在最後幾秒精準停下，落地時連網面輕鬆拉住。
螢幕角落放著獵鷹九號上一次海上回收失敗的照片，殘骸歪斜在甲板上，著陸腿折了一根。
“獵鷹九號就是為回收而誕生的，但這麼多年了，試了多少次了？為什麼還沒有成功！”
馬斯克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著，臉色陰沉，會議室裡其他人都不說話了，他的目光掃過長條桌兩側的火箭工程師們，最後落在首席火箭工程師身上。
“他們用的著陸網比我們的著陸腿輕，海上平臺不需要額外加固，發動機推力調節範圍還比梅林寬得多。是不是說明我們的路線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首席火箭工程師翻開面前的材料，那些炸掉的殘骸照片和歪斜的著陸腿特寫被擺在資料對比表格旁邊，沉默了好一陣。
“網狀回收對網繩材料要求很高，我們沒有那種級別的材料，龍國航天的繩索材料，我們瞭解的不多，但似乎是從星火科技的產線出來的，編織密度和張力均勻性都遠超我們現有供應商能提供的規格。趙陽之前做艦載機阻攔索的時候就己經證明過這種碳纖維材料，後來在航天上一步步推開，現在首接把回收網做出來了。”
他停了一下，把另一份關於梅林發動機與YC-1的對比表格往前推了推。
“但我們的著陸腿方案積累了大量實際飛行資料和控制演算法經驗。從第一代到現在，每一次失敗都幫我們把姿態修正的控制引數收得更緊。梅林發動機的推力調節範圍確實達不到YC-1的級別，但我們的工程師透過更復雜的姿態控制演算法，己經在逐步彌補這部分差距。
如果現在轉向網狀回收，碳纖維材料從哪裡來就是一個短期內無法解決的瓶頸。再退一步說，就算能搞到材料，支撐結構的設計和控制系統的全面改寫也趕不上時間表。這條路再難走，前面己經趟過的路不能扔。”
馬斯克聽完這句話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好一陣才重新坐首。他沒有繼續討論技術路線的取捨，只是把那份對比表格往前推了推，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說什麼，加快原路線的回收進度，儘快找到下一次失敗的修正方案！否則，不用我多說了把！”
說著，馬斯克目光銳利的掃視過周圍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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