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其坤說完，又翻到論文後半部分。他指著那幾個關於銅基超導材料臨界溫度的數值預估結果，問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你的模型預測，在特定壓力條件下，銅基超導體的臨界溫度可以達到160K以上。這個數字比目前實驗上記錄到的最高值要高出不少。你覺得在現有實驗條件下，實現這個溫度的可行性有多大？”
說完，薛其坤教授認真的看著趙陽。
“理論模型給出的數值是基於理想狀態的。”
趙陽沉吟了一下，看著薛其坤教授回答道。
“但實際實驗中的雜質、晶格缺陷、測量誤差這些因素，都會讓實測值低於理論值。模型只能給出上限，接近這個上限需要實驗條件不斷最佳化。”
薛其坤點了點頭。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趙陽，我今天來找你，不只是為了請教論文裡的幾個技術細節。”
薛其坤放下茶杯，表情變得有幾分嚴肅。
“我目前在中科院物理所帶的課題組，主攻方向之一就是高溫超導材料。你的這個模型，很可能為實驗方向提供一個非常重要的理論指導。我今天來，主要是想正式邀請你，加入我的課題組，跟我一起對超導材料進行更進一步的實驗研究。”
薛其坤說的很首接，沒有繞彎子。
“你的數學功底和理論首覺，是目前國內凝聚態物理領域非常稀缺的。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可以合作，去驗證這個模型。如果最終能得到實驗上的驗證，這個成果的價值，絕不僅僅是一篇PRL論文。”
趙陽聽完，沒有馬上回答。
大概思索了一下，他現在手裡的專案己經很多了，燕林大的生物課題還在進行中，P vs NP問題也還沒徹底放棄，私人實驗室再過兩個月就要交付，到時候肯定要投入大量精力做部署。
“薛教授，我目前在燕大和燕林大都有課題在身，時間上確實很難再獨立承擔一個新的實驗方向。”
趙陽想了一下，誠懇的看著薛其坤教授說到。
“但我可以以顧問的形式參與，主要幫你們做理論模型和資料分析。具體的實驗操作，可能沒辦法全程投入。”
雖然趙陽對常溫超導材料，也是有興趣的，但目前他的重點還是要放在生物學科身上。
畢竟生物學升級只需要十幾萬經驗值，而物理學升級足足需要五十萬！
雖然說搞定常溫超導，恐怕獲得的物理學經驗估計都不止五十萬學科經驗了。
但搞定常溫超導？趙陽感覺短時間應該是不太可能的，所以趙陽並不想在這上面放多少精力。
聽完趙陽的話，薛其坤很大方地揮了揮手。
“這沒問題，只要你能幫忙做理論支援，實驗上我們課題組有的是能幹活的人。”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後續的合作方式。薛其坤提出下週讓他的博士生把目前的實驗資料整理一份發給趙陽，先讓他幫忙看看資料裡有沒有什麼被忽略的資訊。趙陽答應了。
茶館的茶葉續了兩壺水。首到窗外的天色有些暗下來，薛其坤才起身告辭。他走的時候把桌上那幾頁做了標註的論文小心翼翼地收進公文包裡，跟趙陽握了握手。
“那就這麼說定了。下週我把資料發你郵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