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梁孟松握住了趙陽的手，認真地說了這麼一句。
接下來的兩個月，趙陽同時推進了好幾件事。一方面是梁孟松的官司，燕大法學院的律師團隊接手之後進展很快。
競業限制條款本身就有幾處明顯的漏洞，比如限制範圍過寬，而且限制時間也超出了法律允許的上限，律師抓住了這幾個點，在庭上打得對方很被動。最終雙方在庭外達成了和解，梁孟松恢復了自由身。
另一方面，趙陽讓小新在新加坡註冊了一家晶片公司。公司的名字叫NovaSili，註冊地在裕廊工業區，法人代表是一個小新透過多層巢狀結構安排的新加坡本地代理人。
公司的股權結構被設計得極其複雜，表面上看跟趙陽和星火科技沒有任何首接關聯，但如果順著投資鏈往上追三層，最終的控制權還是握在趙陽手裡。
在新加坡註冊公司之後，趙陽讓小新透過NovaSili的名義下單採購了一批DUV光刻機。
這批訂單裡混著兩種規格，一部分是用於成熟工藝的低製程型號，另一部分是能夠支援28奈米甚至更先進節點的高製程型號。低製程的DUV光刻機出口管制相對寬鬆，審批流程走得很快；
高製程的那些則需要更嚴格的最終用途說明和終端使用者認證。小新在準備這些材料的時候做得滴水不漏，在提交給荷蘭和美國出口管制部門的檔案裡，NovaSili被描述成一家專門為東南亞消費電子市場提供成熟製程代工服務的新興半導體企業，所有的採購需求都圍繞著“為新加坡本地建設的晶圓廠配套”這個核心展開。
“主人，審批通過了。”
兩週後的一個深夜，小新在趙陽的電腦螢幕上彈出了這條訊息。
趙陽看著螢幕上那幾份蓋了章的出口許可證掃描件，心裡懸著的石頭落了一半。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環節，裝置運輸路線的重新規劃。
高製程的DUV光刻機從荷蘭裝船之後，按照正常的物流路線應該走馬六甲海峽到新加坡港，然後運進NovaSili在裕廊工業區租的那間廠房裡。
但小新在貨物中轉的節點上對物流單進行了一次極其精密的篡改高製程的光刻機在某個中轉港被悄無聲息地換上了另一套標籤和貨運單據，最終目的地從新加坡變成了龍國大陸。
而原本應該運往大陸的一批低製程光刻機，則被調換到了新加坡。整套操作在物流系統的底層資料裡做得天衣無縫。海關的報關單、港口的卸貨記錄、船運公司的艙單，所有環節的資料都能互相印證，沒有任何一個環節出現紕漏。
趙陽坐在電腦前看著小新一步步執行這套方案，中間有好幾次幾乎要叫停。倒不是因為策略有問題，而是這個過程本身就讓人緊張每一次資料篡改、每一次標籤替換，都是在走鋼絲。
但小新的操作確實乾淨。它沒有在任何關鍵節點上留下痕跡，所有被修改過的資料都跟上下游的物理記錄嚴絲合縫。等這批裝置全部清關完畢、運進大陸的臨時倉庫之後，趙陽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小新發來的最終確認報告，沉默了幾秒。
“這種操作，放在幾年之後，絕無可能。”
這倒是事實。眼下這個時間點，雖然光刻機的出口管制己經存在，但監管的追溯能力遠不如幾年後那麼嚴密。
再過幾年，出口管制會變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需要終端使用者認證要實地核查，裝置流向要全程追蹤，甚至有專門的情報機構盯著每一臺高製程光刻機的去向。到那個時候，再想做同樣的事情，代價會高出幾個數量級，成功率也會低很多。現在這個視窗期，是唯一的機會。
裝置問題解決之後，趙陽就沒再在晶片專案上投入太多精力了。梁孟松接過接力棒，開始處理剩下的工作。
主要是關於廠址。
趙陽並沒有多摻和什麼，只是跟梁孟松提了一嘴昌城，因為昌城那邊給出了不錯的條件，那邊的環境和條件也都不錯。
可以去考察一下。
除此之外，趙陽沒有再這上面多說什麼。
他雖然是老闆，但從來不插手具體事務。他給梁孟松的指令很簡單：技術上的事，你是最高負責人，不需要事事彙報，但每週發一份進度簡報到我郵箱。梁孟松自然不會有意見！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趙陽這樣的絕對信任，讓他很感動，覺得自己沒有信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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