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線，年前那個耐鹽鹼水稻的課題，核心論文發了，但後續還有一些收尾工作。中科院遺傳所那邊己經拿到了第一批秈稻的轉化材料，我們需要配合他們做幾組功能驗證。這部分工作量不大，但資料質量要保證。李鑫，這一塊還是你負責，有問題嗎？”
顧明教授將目光望向了旁邊的李鑫。
“沒問題。”李鑫回答得很乾脆。
“第二條線，我跟趙陽討論之後，決定開一個新方向。”
顧明翻開筆記本的另一頁。
“這次不搞簡單的功能驗證了，我們試著把組學分析和網路建模引入進來。就是利用我們己有的轉錄組資料，構建水稻耐鹽性相關的共表達基因調控網路，找到核心調控模組，然後對這些模組進行生物學功能驗證。”
他說完看了趙陽一眼。趙陽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調控網路邏輯圖。
他先從技術角度解釋了一下怎麼用加權基因共表達網路分析來篩選候選調控模組，然後把這些模組對映到己經驗證過的幾個關鍵轉錄因子上，最後在NAC家族轉錄因子的位置上圈了一下，說這可能是整個調控網路裡的一個核心樞紐節點。
李鑫看完舉手問了個問題：“這個網路的可靠性怎麼驗證？光靠統計模型算出來的相關性，在生物學上不一定有意義。”
“對。”
趙陽在節點和連線之間又畫了幾條虛線。
“所以網路只是第一步，給我們一個縮小範圍的方向。篩選出候選模組之後，還是要回到實驗臺上來做功能驗證。這次可以嘗試用基因沉默和過表達兩種手段同時驗證。如果某個模組的核心基因被沉默之後耐鹽性明顯下降，或者過表達之後耐鹽性提升，就能確認它在調控網路中的地位。”
李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旁邊幾個研二的學生也紛紛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顧明看大家對這個課題都有興趣，便開始分配具體任務。
“網路構建和分析這部分，由趙陽來主導。顧青輔助，主要負責資料清洗和視覺化。功能驗證部分，李鑫你的經驗比較豐富，帶兩個師弟師妹來做。引物設計和載體構建這塊，周婷負責。每個小組每週至少給我彙報一次進展，具體時間你們自己商量定。”
組會結束後，大家三三兩兩散開，各自回實驗臺準備新學期的工作。趙陽把白板上畫的那幾個草圖拍了下來，存進手機裡，準備回去之後整理成一份更完整的實驗方案發給組裡。
他現在主要精力還是放在生物實驗上。P vs NP問題那邊的進展幾乎為零，他之前花了兩週時間高強度推演，換了幾個切入角度，都沒找到能突破的方向。
後來他又抽空看了其他幾個千禧年問題的相關文獻，楊-米爾斯存在性與質量間隙、黎曼猜想、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與光滑性，全都過了一遍。看完之後的結論很簡單：難度和P vs NP問題差不多，甚至更難。換問題沒有意義。
那就不換了。趙陽的想法很首接，先把生物學提升到LV5，智力再往上漲一截，然後再回過頭來啃P vs NP這塊硬骨頭。如果生物學升級之後還是不夠，那就再把語言學也拉上去。一級一級升，總有一個節點會讓大腦的算力突破某個臨界點。磨刀不誤砍柴工，他在這上面一點都不著急。
“在想什麼呢？”
顧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趙陽的實驗臺旁邊。她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引物合成清單，應該是剛從周婷那邊拿過來的。
“在想實驗的事。”趙陽把白板照片關掉，轉過身來。
“新課題的網路分析部分，你打算用什麼軟體做？還是自己寫指令碼？”
“自己寫吧。現成的WGA包有些引數不能調，用起來不夠靈活。我週末先把資料清洗的指令碼寫出來，到時候發你一份，你看看視覺化那邊用什麼工具比較方便。”
顧青點了點頭。她在趙陽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那份引物清單放在桌上。
“晚上一起吃飯？好久沒出去吃了。”
趙陽看了她一眼。顧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不像以前約他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從去年年底看完那場電影、在公寓門口確認關係之後，顧青整個人放鬆了不少。以前約趙陽吃飯，她會提前好幾天發訊息，措辭反覆斟酌，見面的時候還會有一點緊張。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行。吃什麼？”
“南門外面那家燒烤。就我們第一次出去吃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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