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了想，好像確實是。畢竟各種新聞，大家多少也看過一些。趙陽之前在數學和物理上的那些成果，哪次不是在一片質疑聲中硬生生用論文和資料砸出來的。
此時趙陽卻眼神微微眯起，淡淡地說了一句。
“不過，這種事情，涉及航空發動機，不應該是絕密的嗎？哪怕是內部矛盾，為什麼會傳到網上去。”
聽到趙陽的話，周圍幾人頓時凜然。
周浩最先反應過來。他把手裡的筆放下，看了看旁邊的同事，又看了看趙陽，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不忿變成了某種警惕。
“是啊，航發的研究工作可是絕密的。我們在進組之前都簽過保密協議，所有工作內容都不允許對外透露。網上那個帖子不光說了趙老師帶課題組的事，連西推力室共用單渦輪泵這種具體的技術路線都寫進去了。這不是內部人員往外傳的，還能是什麼？”
旁邊另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小張接了一句：“而且發帖的時間點掐得很準，就在孫總師宣佈的第二天。這說明發帖的人就在我們會場裡。”
辦公室裡的空氣變得有些凝滯。幾個年輕研究員互相看了看，都沒再說話。這種事不是小事。洩密在航天系統裡一首是紅線，碰了就要查到底。
就在幾人說話間，孫總工程師表情嚴肅地走到了趙陽面前。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檔案，臉色不太好。
“趙博士，佔用你兩分鐘。”
孫總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趙陽站起來，跟著孫總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外面是灰白色的廠區道路，幾輛軍用卡車停在對面的停車場上，車身上的篷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網上的情況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這件事鬧得很大。今天上午局裡保衛處的電話己經打到我辦公室了。上面要求必須進行內部整頓，查清楚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洩密問題。”
孫總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眼神之中滿是無奈，朝著趙陽緩緩說到。
“我們部門這些年雖然不是完全沒有過爭議，但內部矛盾被捅到網上去，這還是第一次。而且帖子裡涉及到的技術細節太具體了，不是一般的道聽途說能寫出來的。”
“怎麼查？”
“紀檢部門的人下午就到。先召集全員開會，把保密紀律重新強調一遍。然後看看有沒有透過手機之類的電子裝置往外發訊息的痕跡。”
下午兩點，研究中心所有在崗的研究人員都被召集到了禮堂。這間禮堂平時是用來開年度總結會和新員工入職培訓的，幾十排摺疊椅面對著前方的主席臺，主席臺上方掛著一幅“嚴肅活潑團結緊張”的標語。
趙陽被安排坐在主席臺最側面的一個位置，孫總工坐在中間，旁邊是兩位從紀檢部門過來的幹員。
紀檢的大佬姓劉，五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坐在那裡不怎麼說話，但目光一首在臺下掃。
孫總工先站起來把事情的嚴重性講了一遍，說航天發動機的研製工作全是國家機密，任何擅自對外洩露的行為都會按照相關紀律追究到底。然後劉幹員開始一個個收手機排查，讓所有人挨個上交手機，由保衛處的人逐一檢查通訊記錄和社交媒體賬號。
趙陽坐在主席臺上看著這個過程。臺下的研究員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把手機放進鋪了防靜電布的塑膠收納筐裡。有人交的時候表情坦然，有人交的時候手有點抖。
趙陽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朝孫總那邊偏了偏頭，低聲問了一句。
“為什麼要這麼麻煩，難道不能透過網路IP地址去追溯嗎？”
孫總愣了一下，壓低聲音回答：“保衛處的人己經查過那個帖子的IP了。發帖人用的是境外的虛擬專用網路，IP路徑在幾個境外伺服器之間繞了一圈就斷了，根本溯源不到具體的裝置和物理地址。”
趙陽想了想，跟孫總說：“也許可以交給我，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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